慶喜戲樓的**彌漫著脂粉與檀香混雜的氣息。
沈海棠對鏡描眉,銅鏡里映出一張瓷白的臉,眉如遠山,唇若點朱。
她指尖蘸了胭脂,在唇上輕輕一碾,那抹紅便鮮活起來,襯得她愈發(fā)膚白勝雪。
"海棠姑娘,陸少帥到了。
"班主撩開簾子,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袖口沾著酒漬,指節(jié)因攥緊銀元而泛白。
沈海棠指尖微頓,翡翠耳墜在燭光下晃出一道冷光。
她早聽聞這位陸少帥的兇名——陸硯川,二十七歲便統(tǒng)領(lǐng)北三省軍務(wù),據(jù)說曾在奉天城一夜屠盡三百叛軍,血染長街。
"知道了。
"她淡淡道,將最后一支金釵**云鬢。
銅鏡里,那支點翠銀簪在燭火下泛著幽光——這是沈家滿門被滅那夜,她從母親發(fā)間取下的唯一遺物。
戲臺兩側(cè)的煤氣燈倏然亮起。
沈海棠踩著《游園驚夢》的鑼鼓點登場,水袖拋展如雪浪,唱腔清冷:"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二樓包廂里,陸硯川斜倚在雕花椅上,軍裝領(lǐng)口微敞,露出鎖骨上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指間把玩著一把勃朗寧**,槍管在燈下泛著幽藍的光。
"這沈海棠是北平城最后一位能唱全本《牡丹亭》的角兒。
"副官湊近低語,"不過性子烈得很,上個月張師長要她陪酒,差點被她咬斷舌頭。
"陸硯川目光微動,落在戲臺上那抹素白身影上。
沈海棠眼波流轉(zhuǎn)間,恰與他西目相對。
那一瞬,他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卻又很快湮沒在戲文里。
"請沈姑娘卸妝陪酒!
"戲剛散場,副官便帶著幾個兵闖進**,將一摞銀元砸在妝臺上。
沈海棠正在卸頭面,聞言手上動作不停:"班規(guī)第三條,戲服不沾酒。
"副官臉色驟變,一把掀翻妝臺。
胭脂水粉灑了一地,那支點翠銀簪"當(dāng)啷"一聲滾到陸硯川腳邊。
陸硯川彎腰拾起銀簪,指腹摩挲著簪尾刻的滿文——那是前清宮廷造辦處的印記。
他抬眼看向沈海棠,見她脊背挺得筆首,眼底卻藏著刀鋒般的冷意。
"給臉不要臉!
"副官抽出馬鞭,"啪"地一聲抽在沈海棠背上。
茜素紅的戲服裂開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月白的襯里。
沈海棠悶哼一聲,扶住妝臺才沒跪下。
翡翠頭面簌簌跌落,碎玉濺在陸硯川軍靴旁,像一地零落的魂魄。
陸硯川把玩著銀簪,冷眼旁觀。
副官第二鞭正要落下,戲樓外突然傳來引擎轟鳴。
日軍憲兵隊的卡車碾過門前海棠樹,車身上"仁丹"廣告的探照燈刺破夜空,在斑駁墻皮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少帥,這......"副官舉著鞭子,進退兩難。
陸硯川起身,將軍帽戴正。
他走到沈海棠面前,將銀簪插回她散亂的發(fā)髻:"明日午時,唱完《思凡》到督軍府。
"頓了頓,"帶**的簪子。
"沈海棠抬眸,月光透過窗欞,將陸硯川的影子拉得很長,那陰影恰好覆住她半邊身子,如同命運早早布下的囚籠。
待軍靴聲遠去,沈海棠才松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己被銀簪戳出血痕。
她拾起地上碎裂的翡翠,在銅鏡前一點點卸去妝容。
鏡中女子眉眼如畫,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寒冰。
窗外飄來廣和樓戲班的《霸王別姬》,唱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突然走調(diào),緊接著是**兵的哄笑與戲子的慘叫。
沈海棠將銀簪在袖中擦了擦,簪尖閃過一道冷光。
銅鏡里,血漬在白衣上緩緩暈開,恰似一樹將燼的海棠。
精彩片段
《舊夢1913》是網(wǎng)絡(luò)作者“新馨欣”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陸硯川沈海棠,詳情概述:慶喜戲樓的后臺彌漫著脂粉與檀香混雜的氣息。沈海棠對鏡描眉,銅鏡里映出一張瓷白的臉,眉如遠山,唇若點朱。她指尖蘸了胭脂,在唇上輕輕一碾,那抹紅便鮮活起來,襯得她愈發(fā)膚白勝雪。"海棠姑娘,陸少帥到了。"班主撩開簾子,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他袖口沾著酒漬,指節(jié)因攥緊銀元而泛白。沈海棠指尖微頓,翡翠耳墜在燭光下晃出一道冷光。她早聽聞這位陸少帥的兇名——陸硯川,二十七歲便統(tǒng)領(lǐng)北三省軍務(wù),據(jù)說曾在奉天城一夜屠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