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替身成了白月光，那原來的白月光算什么？”

烈日灼燒著夏茗的皮膚。

她站在操場中央，手里的礦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響。

舞蹈課上的場景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我才配做秦蕓的搭檔！”

華云梓像是在宣告所有權(quán)，“我們從小就認識，你算什么？”

“不行！”

夏茗拍開她的手，將秦蕓拉到身后。

什么叫從小就認識？

她和秦蕓同居了三年多，從來就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冠冕堂皇地說要當秦蕓的搭檔，可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

你又在哪？

夏茗咬牙忍著怒意，死死地瞪著華云梓。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憑什么她華云梓在秦蕓的生命中消失了七年。

歸來后卻要奪走秦蕓對她的愛？

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她能感覺到全班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但那一刻她什么都顧不上了。

秦蕓是她的家人，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就是。

她們同床共枕，苦樂與共。

哪怕是讓人感到傷心的回憶，也不想被奪走一絲一毫。

秦蕓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下課再說?！?br>
現(xiàn)在下課了。

夏茗站在教學樓前，眼睛死死盯著大門。

秦蕓欠她一個解釋，一個和華云梓之間的解釋。

腳步聲從教學樓里傳來。

夏茗應(yīng)激抬頭，卻看見只有華云梓一個人走出來。

她穿著雪白的舞蹈服，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蕓兒被老師留下了?！?br>
華云梓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她和秦蕓的聊天界面，“我們正準備著三個月后的大賽，煩請你不要打擾我們?！?br>
夏茗感覺自己的指甲扎進了肉里，“你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發(fā)?。?br>
家人？

姐妹還是戀……”華云梓歪著頭，露出一個甜得發(fā)膩的笑容。

“閉嘴！”

“蕓兒沒告訴你嗎？

看來你也不是很重要啊?！?br>
礦泉水瓶在夏茗手中爆開，冰涼的水濺到她的舞蹈鞋上。

“離她遠點?！?br>
夏茗的聲音開始發(fā)抖，“我才是她的家人……家人？”

華云梓突然逼近一步，“你們的父母認識嗎？

哦對我忘了，你根本就沒有父母?！?br>
“你不過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蟲?！?br>
夏茗拽住華云梓的衣領(lǐng)，指尖發(fā)抖：“你再說一遍？”

華云梓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抓住夏茗的手腕就往自己臉上狠狠一扇——“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操場上炸開。

“云梓姐！”

幾個舞蹈班的女生尖叫著沖過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華云梓踉蹌著后退，白皙的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鮮紅的掌印，眼淚說來就來：“夏茗，你瘋了嗎！”

“不是我！

是她自……”夏茗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女生狠狠推搡。

“**！

你知道云梓是誰嗎？”

扎著高馬尾的女生一把扯住夏茗的頭發(fā)，“華家大小姐你也敢打？”

夏茗疼得眼前發(fā)黑，余光卻看見秦蕓從教學樓飛奔而來。

她的心里剛升起一絲希望，卻看到秦蕓第一時間扶住了華云梓：“小梓！

你沒事吧？”

那一刻，夏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看到了，就是她先動手的！”

“這么沒教養(yǎng)的人也配上洛中？”

“瘋了，竟然敢打華云梓。”

越來越多的女生圍過來，有人故意踩她的腳，有人往她身上潑水。

夏茗被推得跌坐在地上。

“都住手！”

秦蕓終于擠進人群，卻在看到夏茗時猶豫了一秒。

就是這一秒的猶豫，讓夏茗的心徹底碎了。

秦蕓站在兩人中間，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夏茗通紅的眼眶和華云梓臉上刺目的掌印，頭好疼。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這兩個最重要的人為了自己針鋒相對。

夏茗是陪她度過最艱難時光的家人，華云梓是失而復得的青梅。

可現(xiàn)在……操場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像毒蛇般纏繞上來。

秦蕓瞥見有學生往教務(wù)處方向跑去，心跳驟然加速。

必須快點結(jié)束這場鬧劇。

華家在洛華市的地位舉足輕重，華云梓更是校方的掌上明珠。

可夏茗……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想到這里，秦蕓胃部一陣絞痛。

等老師來了，夏茗不可能得到公平對待。

華云梓正楚楚可憐地捂著半邊臉，但秦蕓分明看見她嘴角轉(zhuǎn)瞬即逝的弧度。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陌生？

剛下過雨的緣故。

夏茗倒在地上，校服上滿是泥漿。

膝蓋還在滲血。

她死死咬著下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黯淡得讓人心碎。

秦蕓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夏茗也是這樣渾身泥漬。

那時她剛被養(yǎng)父母趕出家門，卻還強撐著笑容說：“沒事，我習慣了?！?br>
不能再讓她受傷了。

“都走！”

秦蕓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現(xiàn)在！

立刻！”

她不敢看夏茗慘白的臉色，也不想看華云梓錯愕的表情。

轉(zhuǎn)身時，她聽見夏茗帶著哭腔的笑聲：“好…我走。”

這三個字像刀子扎進心里。

可這是現(xiàn)在唯一能保護她的方式。

秦蕓死死攥著拳頭，首到指甲刺破皮膚。

溫熱的血滲出來，卻比不上心里的痛。

夏茗轉(zhuǎn)身時，聽見華云梓說：“蕓兒，要下雨了?！?br>
果然有雨點砸在臉上。

也好，沒人看見她哭了。

秦蕓沒追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臟兮兮的校服，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止不住了。

原來在秦蕓心里，她和華云梓是一樣的。

現(xiàn)在都一樣讓她厭煩到想要逃離。

三年多的陪伴，好像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