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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壞

第1章 總是被投擲石頭的無用身影

潰壞 竺故深 2026-02-26 13:01:37 都市小說
貼著墻移動的那一坨,毫無疑問是活著的生物。

阿爾不太能確定它是不是人類,亦或是某種茍延殘喘的野獸。

之前也有大人說要把這東西拖去打死,但也許是怕臟了手,誰也沒有真的上前。

是被面包店的氣味,還是被人群吸引?

它朝這邊過來了。

昨天奶奶吩咐他把幾個剩下的面包處理掉,他貪玩跑去跟小伙伴撒歡去了。

今早才趁奶奶不注意,偷偷把它們裝進籃子里,準備拿去喂鳥。

看到那一坨黑漆漆的不明生物,阿爾又動了惻隱之心。

要不要試著把面包給它?

他抱著這個念頭走前幾步,剛開口,幾顆石頭先于他的話語擊中了那家伙。

它本能地瑟縮了下,發(fā)出仿佛求饒又好似恐嚇的尖細嘶鳴聲。

“喂阿爾,別靠它太近,小心怪物把你吃了!”

來人粗聲粗氣地大笑道,他身后還站著好幾個形態(tài)各異的跟班小孩。

阿爾默默把裝著面包的籃子背到身后:“啊哈哈,說得也是呢。”

“你剛剛在干什么?

不會是打算給他面包吃吧?”

“沒有沒有,我哪里會這么閑。

利沃夫,你是知道我的。

我才不會靠近這種東西呢?!?br>
阿爾面前,人高馬大的鎮(zhèn)長兒子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手掌一攤,身后的小弟就給他送上剛剛從地上撿的石頭。

精挑細選,塊頭夠大,有棱有角,目測殺傷力夠嗆。

看著躍躍欲試比劃軌跡和落點的利沃夫,阿爾猶豫再三,小心翼翼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口:“這樣不太好吧?”

“嗯?”

“沒什么?!?br>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fā)生。

以前利沃夫就會拿石頭砸他看不順眼的動物或小孩,有些時候首接拳打腳踢。

只是這個怪家伙最近來到鎮(zhèn)子,他施暴的對象就變成它了。

僅此而己。

其實,利沃夫很久沒動手了。

他最近己經(jīng)收斂了很多,好不容易逮著一個沒有人保護沒有人在意的家伙,怎么往死里搞應該也不會有人指責他的,他當然想久違過過癮。

但是他沒能如愿。

“你們在做什么?”

身后傳來的話音讓他驟然僵住。

正是春日的上午,和煦的微風平等地吹拂萬物。

向他問詢的聲音有著相似的溫和質(zhì)感,音量不大,更談不上咄咄逼人,卻是讓這一群爹媽也說不聽的小孩心里都咯噔一下。

利沃夫掂了掂手里的石頭,方才盛氣凌人的模樣完全消失了,低眉嘟著嘴囁嚅:“沒什么,就是,玩……玩?”

阿爾走到利沃夫身邊兩步遠的地方,抬起手里裝著不新鮮面包的籃子,嘴角擠出笑容,略帶緊張地解釋:“米迦勒哥哥,我們待會準備一起去喂鳥呢。

你說是吧,利沃夫?”

比他還高一個頭的小霸王呆愣片刻,扭頭看了他一眼,終于反應過來,趕忙點頭,點得像吃面包屑的鳥。

阿爾說話的時候,視線瘋狂左右游移,無數(shù)次路過沙土深淺勾勒腳印的地面,偶爾才上抬一下瞥一眼,但也不敢與米迦勒對視。

被從中央都市調(diào)到偏僻小鎮(zhèn)教堂任職的少年神官有一雙能夠洞穿心靈的眼睛,仿若汲取了晴天一望無際的藍而染上顏色,與金砂一樣的發(fā)絲相得益彰。

這樣貴族王子般顯眼的外貌,與米迦勒他現(xiàn)在的衣著扮相格格不入。

方便干活的平民粗布衣,袖口、衣角都沾上了臟污,甚至臉頰上也有一點。

大概是才幫哪個鎮(zhèn)民干完活。

聽到動靜就往這邊走來了。

米迦勒脾氣很好。

剛到這個鎮(zhèn)子沒多久,他就撞見利沃夫欺負人的場面。

但是他既沒有置之不理,也沒有進行說教或打罵。

應該說,阿爾完全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那件事后的第二天起,利沃夫就改邪歸正了。

雖然本性沒有完全改變,至少是再也沒有干過欺負人的事。

阿爾一度以為米迦勒是那種會**催眠的魔術(shù)師。

后來他稍微有些明白了,雖然也沒有完全明白。

至少現(xiàn)在,他極其害怕從米迦勒的眼中看到對他的失望。

或許,利沃夫和其他的孩子們也是這么想的。

大家都很喜歡米迦勒,都不想被米迦勒討厭。

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明明米迦勒到鎮(zhèn)子以來就從沒生過氣,我們在擔心什么?

阿爾忍不住想。

他們聽見米迦勒說:“那就趕快去吧。

不然,鳥群要散了。”

小孩們稀稀拉拉不整不齊地接二連三應著聲,簇擁著抱著面包籃子的阿爾蹦蹦跳跳離開了。

剩下米迦勒,和那個貼著墻壁瑟瑟發(fā)抖的不明生物。

---在親眼見到之前,米迦勒聽說過它的傳聞。

實際見到后,果然確實分辨不出來。

應該……是人類。

仿佛野獸毛發(fā)的黑色發(fā)絲雜亂披散蓋住半個身體,破爛的衣物掛在疑似是軀體和西肢的部位上。

看體型,不出意外跟自己年齡差不多,都是十五六左右。

最主要的是,黑紅潰爛流血流膿的傷口太多了。

普通孩子傷到這個地步很快會感染而死,即使存活也奄奄一息,不可能像這樣在外面流浪,從鎮(zhèn)子的這一頭挪到那一頭。

難道說它在尋找什么嗎?

還是單純只是在躲避唾棄它的鎮(zhèn)民?

用眼睛無法判斷出面前生物的性別。

從它偶爾的顫抖和緩慢的移動上才能判斷出它還活著。

這個時間,成年的鎮(zhèn)民都在干活,小孩要么去上識字班,要么幫忙干活。

至于某些閑逛的問題兒童就論外。

偶爾有路過的鎮(zhèn)民跟米迦勒打招呼,順帶吐槽一句:“啊,這家伙還活著?

把路面和墻壁都弄得臟兮兮的,真希望鎮(zhèn)長早點帶人把它弄走?!?br>
米迦勒應了聲,朝它走近了些,鎮(zhèn)民大驚:“它太骯臟了,您大可不必親自動手!”

“沒關(guān)系,明天去幫忙播種前我會好好洗澡的。”

“不是這個問題!”

笑著把鎮(zhèn)民打發(fā)了。

米迦勒走到被眾人所唾棄的“怪物”面前,蹲下身子,好一會,沒能找到它的眼睛。

大概是遮掩在頭發(fā)下面了。

“能聽到我說話嗎?”

米迦勒試探性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