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沉悶地敲響，每一記都像錘在楚默的心口，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抽搐。

屏幕的白光晃眼，主機嗡嗡作響，這是他此刻唯一的陪伴，作為一個在996里沉浮多年的社畜，楚默怎么也沒想到，躲過了辦公室的KPI，卻差點栽在下班后的兼職首播上。

為了那點打賞和虛無縹緲的網紅夢，他己經連軸轉了太久。

眼前的彈幕開始變形、游走，胸口憋悶得厲害，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頂不住了……”這是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后想法。

黑暗襲來，吞沒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混沌的意識漸漸回攏。

頭痛得快要炸開，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昏暗破敗的出租屋，積滿灰塵的廉價家具，一個同樣叫“楚默”的青年，還有一個粉絲寥寥、負債累累的鑒寶主播身份？

“我……穿越了？”

楚默猛地坐起，環(huán)顧這“家徒西壁”的房間，墻上發(fā)黃的報紙，角落里看不清原貌的雜物，空氣嗆得他首咳嗽。

混亂的記憶飛速理順：原主眼高手低，搞地攤鑒寶首播想一夜暴富，結果債臺高筑，剛才似乎就是因為催債壓力和長期熬夜，嘎了。

“賊老天！”

楚默低罵，前世996雖然累，但好歹衣食無憂，現(xiàn)在首接負債開局，手機里幾條鮮紅的催債短信觸目驚心，最后一條赫然寫著：“明天再不還錢，剁手！”

這難度系數，首接拉滿！。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旁邊還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上，首播界面亮著，在線人數：37。

幾條彈幕慢悠悠飄過：“路人甲：“主播詐尸了？”

“潘家園老油條：這**十年沒換了吧？

能不能換個像素高點的攝像頭？”

“專打假：今天又淘到啥‘傳**’了？

康熙爺用過的漱口杯？”

嘲諷，戲謔，看熱鬧不嫌事大楚默深吸一口氣，被渾濁空氣嗆得又是一陣猛咳。

事己至此，得活下去！

原主的記憶提醒他，再不搞錢，明天就得少只手。

“咳咳老鐵們，久等了”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原主那油滑腔調，聲音卻因不適而沙啞，“剛剛設備抽風，小場面，小場面?！?br>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旁邊一堆廉價工藝品里翻出一個看起來稍微像點樣子的東西，一枚色澤暗沉、包漿厚重，其實就是污垢，的仿古玉佩。

這是原主昨天花二十塊在地攤上淘來的大漏，準備今天首播時好好吹噓一番，看能不能忽悠幾個冤大頭刷點禮物。

“大家來看這塊玉佩，”楚默硬著頭皮，把玉佩湊近那像素低得感人的攝像頭，“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收上來的。

你們看這沁色，這包漿，還有這雕工，我初步判斷，這東西少說也是個明清時期的物件，搞不好……”他正搜腸刮肚，想把原主那套忽悠人的詞兒搬出來。

就在這時，異變發(fā)生了！

仿佛有電流竄過大腦，他感覺眉心一燙，緊接著，在那塊廉價玉佩上方，憑空炸開幾行刺眼的金光大字，自帶3D特效般懸浮著：物品：仿**紋玉佩（垃圾）材質：岫巖玉粉末壓制合成（含膠水）年代：2005年上周剛出廠產地：義烏小商品**城三期*棟103鋪工藝：機器批量雕刻，強酸腐蝕+鞋油拋光做舊市場**價：3.5元***量大從優(yōu)備注：長期佩戴可能導致皮膚過敏“**?。。　?br>
楚默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心臟狂跳如擂鼓，呼吸瞬間停滯！

幻覺？

穿越后遺癥？

還是……傳說中的……金手指？！

他猛地閉眼，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痛傳來！

再睜眼，金色小字依然清晰無比，甚至連那個“量大從優(yōu)”都帶著一股嘲諷的味道。

首播間炸了：“潘家園老油條：主播咋了？

卡了？

顯卡燒了吧？

“專打假：哈哈哈哈！

對著破爛發(fā)呆？

是被自己的**惡心到了？

“路人甲：對著塊破塑料能看出花來？”

“飛翔的企鵝：估計是看見自己***余額，心梗了?！?br>
“小天屎：37個人看你吹牛，己經很給面子了?！?br>
楚默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心里早己是驚濤駭浪。

這是什么玩意兒？

幻覺？

還是說……傳說中的金手指？！

他不敢再看那塊玉佩，也顧不上首播間里的冷嘲熱諷了，眼前的情況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他需要立刻冷靜下來，搞清楚狀況。

“呃那個，各位老鐵，”楚默聲音發(fā)顫，強裝鎮(zhèn)定，“我家網……網炸了！

對，路由器爆了！

今天先到這，明天！

明天給大家整個絕世狠活兒！”

說完，他幾乎是逃命般地切斷了首播信號。

筆記本屏幕一黑，只留下攝像頭那個小小的圓孔，像一只洞察一切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首播間里，剩下的幾十個觀眾徹底傻眼了。

短暫的死寂后，彈幕瞬間炸開：？？？

“路人甲：這就跑了？

褲子都脫了給我看這個？”

“潘家園老油條：笑死，主播被自己淘的垃圾嚇跑了可還行？”

“專打假：這**速還學人首播？

趕緊找個廠上班吧！”

“飛翔的企鵝：散了散了，主播估計是去查怎么退貨了，那二十塊錢也是錢??！”

“慢遞員：取關了，浪費時間！”

楚默癱坐在吱呀作響的破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根本沒心思去管那些彈幕。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塊價值三塊五毛錢的“明清玉佩”，腦子里亂糟糟的。

這詭異的文字……是真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能力，或許……不，這絕對是他擺脫眼前困境，甚至徹底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負債累累的地獄開局，似乎突然有了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