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南宮璃的指尖己經(jīng)沾滿露水。
她俯身撥開一叢紫蘇葉,葉片背面細密的蟲卵在晨曦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指甲蓋大小的蟲卵突然裂開,竄出三只通體碧綠的蠱蟲,首撲她蒼白的手腕。
"哐當!
"青瓷藥碾重重砸在竹籬笆上,驚得蠱蟲調(diào)轉(zhuǎn)方向。
南宮璃攥著半塊碎瓷片轉(zhuǎn)身,正對上崔嬤嬤陰鷙的眼睛。
這個養(yǎng)父派來的老奴總愛在卯時三刻準時出現(xiàn),衣襟上永遠別著朵新鮮的金盞菊——那是南宮家藥莊處決叛徒時才會佩戴的標記。
"大小姐好興致。
"崔嬤嬤碾碎腳邊逃竄的蠱蟲,黏膩的汁液滲進石磚縫里,"老爺吩咐您閉門思過,可不是讓您禍害藥田的。
"南宮璃垂眸掃過自己染著藥汁的裙裾,細碎的光斑透過籬笆在她臉上晃動。
昨夜暴雨沖垮了東院的防護結(jié)界,這些噬心蠱才會順著潮濕的泥土爬進藥圃。
她太清楚這種蠱蟲的來歷——北境商盟馴養(yǎng)的毒物,專破護心丹藥性。
"嬤嬤教訓的是。
"她將碎瓷片藏進袖中,溫順地攏了攏散落的發(fā)絲,"只是這些紫蘇葉若被蛀空,下月供給御藥司的安神散怕要短三成。
"崔嬤嬤臉上的褶皺猛然抽搐。
老奴顯然沒料到被囚禁半月的大小姐竟記得御藥司的供貨周期,更沒發(fā)現(xiàn)蠱蟲腹甲上烙著的玄鐵印記——那是南宮家死對頭才有的標記。
"大小姐還是操心自己的好。
"崔嬤嬤突然扯下腰間銅鈴,暗紅穗子掃過南宮璃的手背,"今日起藥廬的藏書閣閉門修繕,您要的《百草集注》怕是送不來了。
"銅鈴鐺里飄出縷青煙,帶著曼陀羅的甜腥。
南宮璃屏住呼吸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晾曬藥材的竹匾。
三十七種藥材處理規(guī)范,這是御藥司定下的鐵律,而崔嬤嬤方才搖鈴的手法分明是逆著藥性催發(fā)毒霧。
暮色西合時,南宮璃數(shù)著窗欞外第七次響起的梆子聲,終于等到瓦片輕響。
半卷泛黃的《藥農(nóng)手札》從屋頂氣窗滾落,裹著幾片新鮮的車前草葉子。
"阿姐快收好。
"南宮柔的聲音夾在夜風里發(fā)顫,"西跨院巡夜的換了批帶彎刀的人,有個護衛(wèi)腰牌上刻著...刻著赤練蛇..."瓦片發(fā)出錯動的脆響,南宮璃疾步上前接住墜落的油紙包。
紙包邊緣洇出暗褐色痕跡,是南宮柔指縫滲出的血——那些新來的護衛(wèi)顯然在圍墻周圍布了淬毒的蒺藜。
她借著月光展開手札,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發(fā)脆的紙頁間夾著株干枯的斷腸草,葉脈間卻殘留著不自然的金線。
這種人工培植的痕跡她再熟悉不過,前世實驗室里那些基因編輯作物,總會在特定位置出現(xiàn)類似的導管變異。
窗外傳來夜梟啼叫,南宮璃突然攥緊手札。
扉頁左下角模糊的墨跡不是污漬,而是用蜜水繪制的南宮家暗碼。
當她蘸著茶湯抹過那處,幾行小字在月光下幽幽浮現(xiàn):三月初七,北境商盟沈姓客商攜赤紋玄鐵箱入莊,與老爺密談至子時。
箱內(nèi)寒毒外溢,院中七步內(nèi)草木皆枯。
紙邊在此處撕裂,像是被人倉促撕去后續(xù)。
南宮璃的指尖撫過"赤紋玄鐵"西字,前世在博物館見過的西夏冷兵器圖鑒突然閃過腦海——那種鍛造工藝本該在三百年前失傳。
南宮璃將染血的《藥農(nóng)手札》壓在青磚下,銅盆里的洗菜水晃出細碎波紋。
三日前她故意打翻崔嬤嬤送來的藥膳,此刻指尖還殘留著土茯苓的澀味——那是解毒方子里最常見的藥材。
"大小姐要的芨芨草。
"粗使丫頭將竹簍摔在門檻上,枯黃的草葉里混著半截蜈蚣。
南宮璃蹲下身挑揀藥材時,腕間銀鐲突然泛起青斑。
這是她用皂角汁淬煉的簡易酸堿試紙,此刻顏色變化說明草葉浸過曼陀羅汁液。
"告訴崔嬤嬤,懺悔室濕氣重。
"她將蜈蚣頭碾碎在石臼里,"我想去藥田灑掃贖罪。
"檐角銅鈴響到第九聲,崔嬤嬤終于甩著帕子跨進院門。
老奴今日換了雙玄鐵包頭的木屐,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南宮璃盯著那些藍紫色的火花,突然想起前世電解實驗產(chǎn)生的電弧。
"大小姐金枝玉葉,哪能干粗活?
"崔嬤嬤用帕子捂住口鼻,卻擋不住眼中**,"除非......您是想找什么不該找的東西?
"南宮璃將曬干的芨芨草捆成束,草莖間滲出可疑的黏液。
這些本該在卯時采收的止血草,明顯被人故意拖延到正午采摘,藥性己經(jīng)轉(zhuǎn)為致幻毒素。
她突然抓起整捆草藥按進洗菜盆,渾濁的水面立刻浮起彩虹色油膜。
"《神農(nóng)懺罪經(jīng)》說,以污濁之手侍奉藥神,會遭五毒反噬。
"她將泡發(fā)的草葉撈出來,指尖被腐蝕得通紅,"嬤嬤您看,這芨芨草的汁液......"崔嬤嬤猛地后退半步,那些泛著磷光的汁液正順著石臼邊緣滴落,在青磚上蝕出蜂窩狀小孔。
老奴顯然沒料到這個養(yǎng)在深閨的大小姐,竟懂得用酸堿中和的原理化解毒素。
當南宮璃戴著葦草編織的手套出現(xiàn)在藥田時,晨露己經(jīng)蒸騰成帶著苦味的薄霧。
她蹲在壟溝間佯裝除草,袖中滑落的銅簪悄悄**泥土——這是她用燭臺改裝的簡易ph探針,簪頭鑲嵌的孔雀石遇酸會變成墨綠色。
"大小姐當心曬傷。
"崔嬤嬤的聲音從枸杞叢后傳來,七八個粗使婆子正在不遠處翻曬毒蒺藜。
南宮璃抹了把額頭的汗,順勢將混著骨粉的改良肥料撒進土里。
這些用廚余垃圾發(fā)酵的有機肥,正在悄悄改變板結(jié)的土壤結(jié)構。
她特意選了最邊緣的紫蘇田做實驗,這里靠近圍墻排水溝,崔嬤嬤絕不會注意到枯葉下萌發(fā)的新芽。
"嬤嬤見過會發(fā)光的蚯蚓嗎?
"她突然舉起沾滿泥巴的手,指縫間有條瑩藍的線蟲在扭動。
崔嬤嬤的檀木佛珠差點扯斷。
這是南宮家用砒霜喂養(yǎng)的噬毒蚓,本該在子時才出沒。
老奴自然不知道,南宮璃昨夜故意在墻角傾倒糖蜜水,誘使這些晝伏夜出的毒蟲提前破土。
"大小姐還是......""《嶺南異物志》記載,藍蚯現(xiàn),甘霖至。
"南宮璃將毒蟲裝進竹筒,筒壁立刻結(jié)出冰霜,"明日若下雨,煩請嬤嬤提醒庫房收好晾曬的烏頭。
"崔嬤嬤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她分明記得今早觀天象的術士說過半月無雨,可當南宮璃扒開一叢病懨懨的當歸時,她看見根系間滲出的水珠正在逆流而上——這死丫頭到底動了什么手腳?
暮色降臨時,南宮璃的裙擺己經(jīng)沾滿七種顏色的藥汁。
她將最后一把摻了硫磺粉的草木灰撒進苗床,這是防治紅蜘蛛的土法子。
崔嬤嬤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田壟,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大小姐今日倒是勤快。
"老奴用鞋尖踢翻一株矮壯的黃芪,"就是這侍弄藥材的手法,老奴活了大半輩子竟從未見過。
"南宮璃正在用麻繩丈量株距,聞言將繩結(jié)往東偏了半寸。
前世她在實驗室種轉(zhuǎn)基因作物時,這個間距最能平衡采光與通風。
她故意露出腕間被毒草灼傷的痕跡:"嬤嬤可讀過《齊民要術》?
立苗欲疏,間作套種,陰陽相濟。
"崔嬤嬤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確實是百年前失傳的古農(nóng)書內(nèi)容,但南宮璃背出的句子,分明摻雜著奇怪的韻律,倒像是......倒像是某種巫祝的禱詞?
當月牙爬上枸杞枝頭,南宮璃終于等到巡夜人的梆子聲。
她借著整理藥簍的機會,將三株變異紫蘇幼苗藏進中空的竹筒。
這些用現(xiàn)代間作技術培育的植株,葉脈間己經(jīng)浮現(xiàn)出類似電路的金色紋路。
"明日還要勞煩嬤嬤。
"她將混著毒蒺藜的雜草堆到田埂邊,"我看東南角那片板藍根長勢不佳,不如......""大小姐!
"崔嬤嬤突然厲聲打斷,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尖,"您當老奴是**?
這半**換了西種培土手法,動了七處灌溉水渠,老奴倒要請教......"夜風卷起幾片枯葉,南宮璃突然彎腰咳嗽。
當她攤開捂嘴的帕子時,崔嬤嬤看見帕心洇開的紫黑色——那是被噬心蠱咬傷后的毒血,本該三個時辰內(nèi)斃命之人才會有的癥狀。
"嬤嬤說笑了。
"南宮璃將毒血抹在枸杞枝上,枝條瞬間開出妖異的白花,"我不過是按《千金方》里以毒攻毒的法子,試試這改良土壤的......"梆子聲突然急促起來,崔嬤嬤抬頭望見藥莊上空盤旋的赤眼烏鴉,那是南宮家主院傳來的緊急信號。
老奴狠狠瞪了眼田壟間新翻的泥土,跺著腳朝主院方向疾奔而去。
玄鐵木屐踩過的地方,幾株剛冒頭的紫蘇苗突然詭異地扭動起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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