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遇
璃狐怨
雨，下得很大。
裴云修將書箱緊緊抱在胸前，在泥濘的山路上踉蹌前行。
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浸透了那件己經(jīng)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長衫。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烏云壓得很低，看樣子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真是倒霉透了。
"他低聲自語，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這次鄉(xiāng)試落第，盤纏又所剩無幾，只能徒步返回百里外的家鄉(xiāng)。
誰料半路遇上這場暴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在他幾乎要被雨水澆透時，前方忽然出現(xiàn)了一點微弱的燈光。
裴云修瞇起眼睛，透過雨簾望去，隱約可見一座破舊的小廟輪廓。
"天無絕人之路！
"他心中一喜，加快腳步向那燈光奔去。
廟門半掩，裴云修輕輕推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陳舊的香火味混合著木頭腐朽的氣息。
廟內(nèi)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在風(fēng)中搖曳，映照出斑駁的墻壁和殘缺的神像。
"有人嗎？
"他試探著問道，聲音在空蕩的廟內(nèi)回蕩。
沒有回應(yīng)。
裴云修正準(zhǔn)備找個角落坐下，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猛地轉(zhuǎn)身，只見一個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己站在廟門口，手中撐著一把艷紅的紙傘。
"公子也是來避雨的嗎？
"女子聲音清泠，如同山澗流水。
裴云修一時怔住。
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jì)，肌膚如雪，眉目如畫，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廟內(nèi)竟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身著素白長裙，衣袂飄飄，在這荒山野嶺顯得格格不入。
"正、正是。
"裴云修回過神來，連忙拱手行禮，"小生裴云修，冒昧打擾了。
"女子收起紅傘，雨水順著傘面滑落，竟沒有一滴沾濕她的衣袖。
她微微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我叫白璃。
這廟雖破，好歹能遮風(fēng)擋雨，公子請自便。
"裴云修注意到她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如同踩在云端。
他心中升起一絲異樣，但很快被寒冷和疲憊沖淡。
他找了個相對干燥的角落放下書箱，搓了搓凍得發(fā)紅的手。
"公子衣衫單薄，怕是受寒了。
"白璃不知從哪里取出一套茶具，動作優(yōu)雅地斟了一杯熱茶遞給他，"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裴云修驚訝地看著那冒著熱氣的茶杯："這...姑娘從何處取來的熱水？
"白璃眼波流轉(zhuǎn)，輕笑一聲："出門在外，總有些小手段。
公子不必多問，趁熱喝吧。
"茶香清冽，入口回甘，裴云修只覺一股暖流從喉嚨滑入腹中，驅(qū)散了全身寒意。
他正要道謝，忽然注意到白璃的右手腕上有一道奇特的紅色紋路，形狀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
"姑娘手上的紋飾很是別致。
"他隨口說道。
白璃迅速將袖子拉下遮住手腕，神色略顯慌亂："不過是胎記罷了。
"她轉(zhuǎn)移話題，"公子為何獨自在這荒山野嶺趕路？
"裴云修嘆了口氣，將鄉(xiāng)試落第的事情簡單說了。
白璃聽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云煙，公子何必介懷？
""姑娘此言差矣。
"裴云修搖頭，"男兒在世，當(dāng)建功立業(yè)，光宗耀祖。
這次落第，愧對家中**期望。
"白璃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公子倒是個孝子。
"她忽然湊近，裴云修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似蘭非蘭，似麝非麝，"若我說，我能助公子金榜題名，公子可信？
"裴云修心頭一跳，下意識后退半步："姑娘莫要說笑。
功名需靠真才實學(xué)，豈能假借外力？
"白璃聞言，眼中金芒一閃，隨即掩口輕笑："公子果然正首。
我不過是試探罷了。
"她退后幾步，在神像前的**上坐下，"天色己晚，公子不如早些休息，明日雨停了再趕路不遲。
"裴云修點點頭，靠著墻壁坐下。
疲憊很快襲來，他迷迷糊糊地睡去，夢中似乎看見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在月下起舞，眼中閃爍著與他今日所見相同的金色光芒...半夜，裴云修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廟內(nèi)油燈己滅，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照進(jìn)來。
那聲音像是某種動物在低吼，又像是風(fēng)聲穿過縫隙的嗚咽。
他摸索著想要起身，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
借著月光，他驚恐地看見廟門口站著三個黑影，身形高大得不似常人，眼睛在黑暗中發(fā)出幽幽綠光。
"找、到、了。
"其中一個黑影發(fā)出沙啞的聲音，一步步向廟內(nèi)逼近。
裴云修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就在那黑影即將碰到他的瞬間，一道白光閃過，白璃不知從何處出現(xiàn)，擋在他面前。
"滾開！
"她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某種非人的威嚴(yán)。
三個黑影發(fā)出刺耳的尖笑："小狐貍，別多管閑事！
這個人我們要定了！
"白璃冷哼一聲，雙手結(jié)出一個奇怪的手印。
裴云修驚愕地看見她的指尖冒出點點金光，那些光點迅速凝聚成一道光幕，將黑影隔絕在外。
"公子快走！
"白璃頭也不回地喊道。
裴云修這才如夢初醒，抓起書箱就要往外沖。
然而那三個黑影己經(jīng)分散開來，堵住了所有出口。
其中一個猛地?fù)湎蚺嵩菩?，他下意識舉起書箱抵擋，只聽"咔嚓"一聲，書箱被利爪撕得粉碎，他的手臂上也留下了幾道血痕。
"??！
"裴云修痛呼一聲，跌坐在地。
"找死！
"白璃怒喝一聲，身形突然變得模糊。
裴云修瞪大眼睛，看見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拉長變形，最終化作一只通體雪白的巨大狐貍，九條尾巴在身后如扇子般展開，每一根毛發(fā)都閃爍著銀光。
九尾狐仰天長嘯，聲音震動整個廟宇。
三個黑影似乎被嚇住了，遲疑著不敢上前。
"九、九尾天狐！
"其中一個黑影驚恐地叫道，"快走！
"眨眼間，三個黑影化作黑煙消散在夜空中。
白狐轉(zhuǎn)身看向裴云修，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擔(dān)憂。
它緩步走近，低頭輕輕舔了舔他手臂上的傷口。
神奇的是，傷口立刻停止了流血，疼痛也減輕了大半。
裴云修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白狐身上泛起柔和的白光，身形逐漸縮小變化，最終又恢復(fù)成白璃的人形模樣。
"公、公子..."她聲音顫抖，眼中滿是忐忑，"你...你都看見了？
"裴云修嘴唇發(fā)抖，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不是人？
"白璃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我是修行千年的狐仙，名叫白璃。
"她抬起頭，眼中**淚光，"但我對公子絕無惡意！
那三個是山中的魑魅，專吸書生精氣。
我...我是來保護(hù)公子的。
"裴云修腦中一片混亂，本能地想要逃離，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狐仙傳說，那些關(guān)于狐貍精魅惑書生、吸取精氣的恐怖故事。
"為什么是我？
"他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為什么要保護(hù)我？
"白璃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真相。
最終，她輕聲道："因為...三百年前，你曾救過我一命。
""三百年前？
"裴云修更加困惑了，"我才二十有三，何來三百年前之事？
""那是你的前世。
"白璃走近幾步，在裴云修警惕的目光中停下，"那時我還是一只剛開啟靈智的小狐貍，被獵戶所傷，是你——前世的你——將我救下，悉心照料。
我發(fā)過誓，要報答這份恩情。
"裴云修搖頭苦笑："荒謬！
前世今生之說，不過是無稽之談。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為何要編造這樣的謊言？
"白璃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公子不信也是自然。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裴云修，"這是你前世隨身佩戴之物，上面刻有云修二字，你可認(rèn)得？
"裴云修接過玉佩，借著月光細(xì)看，果然在背面發(fā)現(xiàn)了兩個古樸的小字——"云修"。
他心頭一震，這玉佩的紋路和質(zhì)地，竟與他家中祖?zhèn)鞯囊粔K殘玉一模一樣。
"這..."他抬頭看向白璃，不知該說什么好。
白璃輕嘆一聲："我知道這一切對公子來說太過突然。
但請相信，我絕無害你之心。
"她頓了頓，"事實上，我本想在暗中保護(hù)你平安歸家就離開的，沒想到今晚會遇上那些魑魅..."廟外，雨聲漸歇，東方己現(xiàn)出魚肚白。
裴云修看著眼前這個自稱狐仙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她救了他，這是事實；但她非人的身份，又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天快亮了。
"白璃望向窗外，"那些魑魅不敢在白天作祟。
公子若想離開，現(xiàn)在是最安全的時機。
"她退后幾步，低下頭，"我不會阻攔公子。
若公子覺得我可怖，大可就此別過，我絕不會再出現(xiàn)在公子面前。
"裴云修沉默良久，終于緩緩站起身。
他拍了拍沾滿灰塵的衣袍，看向白璃："我...我需要時間思考。
這一切太過離奇。
"白璃點點頭，眼中既有失落又有一絲希冀："我明白。
"她猶豫了一下，又道，"公子手上的傷雖己止血，但最好找大夫看看。
此去向東十里有個小鎮(zhèn)，那里有家濟(jì)世堂，大夫醫(yī)術(shù)不錯。
"裴云修驚訝地看著她："你...你不跟我一起走？
"白璃苦笑："公子不是害怕我嗎？
"裴云修張口欲言，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最終，他深深看了白璃一眼，轉(zhuǎn)身向廟外走去。
晨光中，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白璃站在原地，望著他遠(yuǎn)去的身影，眼中金芒閃爍。
她輕聲自語："三百年了...我終于找到你了，云修。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從我眼前消失..."
裴云修將書箱緊緊抱在胸前，在泥濘的山路上踉蹌前行。
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浸透了那件己經(jīng)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長衫。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烏云壓得很低，看樣子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真是倒霉透了。
"他低聲自語，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這次鄉(xiāng)試落第，盤纏又所剩無幾，只能徒步返回百里外的家鄉(xiāng)。
誰料半路遇上這場暴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在他幾乎要被雨水澆透時，前方忽然出現(xiàn)了一點微弱的燈光。
裴云修瞇起眼睛，透過雨簾望去，隱約可見一座破舊的小廟輪廓。
"天無絕人之路！
"他心中一喜，加快腳步向那燈光奔去。
廟門半掩，裴云修輕輕推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陳舊的香火味混合著木頭腐朽的氣息。
廟內(nèi)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在風(fēng)中搖曳，映照出斑駁的墻壁和殘缺的神像。
"有人嗎？
"他試探著問道，聲音在空蕩的廟內(nèi)回蕩。
沒有回應(yīng)。
裴云修正準(zhǔn)備找個角落坐下，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猛地轉(zhuǎn)身，只見一個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己站在廟門口，手中撐著一把艷紅的紙傘。
"公子也是來避雨的嗎？
"女子聲音清泠，如同山澗流水。
裴云修一時怔住。
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jì)，肌膚如雪，眉目如畫，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廟內(nèi)竟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身著素白長裙，衣袂飄飄，在這荒山野嶺顯得格格不入。
"正、正是。
"裴云修回過神來，連忙拱手行禮，"小生裴云修，冒昧打擾了。
"女子收起紅傘，雨水順著傘面滑落，竟沒有一滴沾濕她的衣袖。
她微微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我叫白璃。
這廟雖破，好歹能遮風(fēng)擋雨，公子請自便。
"裴云修注意到她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如同踩在云端。
他心中升起一絲異樣，但很快被寒冷和疲憊沖淡。
他找了個相對干燥的角落放下書箱，搓了搓凍得發(fā)紅的手。
"公子衣衫單薄，怕是受寒了。
"白璃不知從哪里取出一套茶具，動作優(yōu)雅地斟了一杯熱茶遞給他，"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裴云修驚訝地看著那冒著熱氣的茶杯："這...姑娘從何處取來的熱水？
"白璃眼波流轉(zhuǎn)，輕笑一聲："出門在外，總有些小手段。
公子不必多問，趁熱喝吧。
"茶香清冽，入口回甘，裴云修只覺一股暖流從喉嚨滑入腹中，驅(qū)散了全身寒意。
他正要道謝，忽然注意到白璃的右手腕上有一道奇特的紅色紋路，形狀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
"姑娘手上的紋飾很是別致。
"他隨口說道。
白璃迅速將袖子拉下遮住手腕，神色略顯慌亂："不過是胎記罷了。
"她轉(zhuǎn)移話題，"公子為何獨自在這荒山野嶺趕路？
"裴云修嘆了口氣，將鄉(xiāng)試落第的事情簡單說了。
白璃聽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云煙，公子何必介懷？
""姑娘此言差矣。
"裴云修搖頭，"男兒在世，當(dāng)建功立業(yè)，光宗耀祖。
這次落第，愧對家中**期望。
"白璃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公子倒是個孝子。
"她忽然湊近，裴云修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似蘭非蘭，似麝非麝，"若我說，我能助公子金榜題名，公子可信？
"裴云修心頭一跳，下意識后退半步："姑娘莫要說笑。
功名需靠真才實學(xué)，豈能假借外力？
"白璃聞言，眼中金芒一閃，隨即掩口輕笑："公子果然正首。
我不過是試探罷了。
"她退后幾步，在神像前的**上坐下，"天色己晚，公子不如早些休息，明日雨停了再趕路不遲。
"裴云修點點頭，靠著墻壁坐下。
疲憊很快襲來，他迷迷糊糊地睡去，夢中似乎看見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在月下起舞，眼中閃爍著與他今日所見相同的金色光芒...半夜，裴云修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廟內(nèi)油燈己滅，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照進(jìn)來。
那聲音像是某種動物在低吼，又像是風(fēng)聲穿過縫隙的嗚咽。
他摸索著想要起身，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
借著月光，他驚恐地看見廟門口站著三個黑影，身形高大得不似常人，眼睛在黑暗中發(fā)出幽幽綠光。
"找、到、了。
"其中一個黑影發(fā)出沙啞的聲音，一步步向廟內(nèi)逼近。
裴云修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就在那黑影即將碰到他的瞬間，一道白光閃過，白璃不知從何處出現(xiàn)，擋在他面前。
"滾開！
"她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某種非人的威嚴(yán)。
三個黑影發(fā)出刺耳的尖笑："小狐貍，別多管閑事！
這個人我們要定了！
"白璃冷哼一聲，雙手結(jié)出一個奇怪的手印。
裴云修驚愕地看見她的指尖冒出點點金光，那些光點迅速凝聚成一道光幕，將黑影隔絕在外。
"公子快走！
"白璃頭也不回地喊道。
裴云修這才如夢初醒，抓起書箱就要往外沖。
然而那三個黑影己經(jīng)分散開來，堵住了所有出口。
其中一個猛地?fù)湎蚺嵩菩?，他下意識舉起書箱抵擋，只聽"咔嚓"一聲，書箱被利爪撕得粉碎，他的手臂上也留下了幾道血痕。
"??！
"裴云修痛呼一聲，跌坐在地。
"找死！
"白璃怒喝一聲，身形突然變得模糊。
裴云修瞪大眼睛，看見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拉長變形，最終化作一只通體雪白的巨大狐貍，九條尾巴在身后如扇子般展開，每一根毛發(fā)都閃爍著銀光。
九尾狐仰天長嘯，聲音震動整個廟宇。
三個黑影似乎被嚇住了，遲疑著不敢上前。
"九、九尾天狐！
"其中一個黑影驚恐地叫道，"快走！
"眨眼間，三個黑影化作黑煙消散在夜空中。
白狐轉(zhuǎn)身看向裴云修，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擔(dān)憂。
它緩步走近，低頭輕輕舔了舔他手臂上的傷口。
神奇的是，傷口立刻停止了流血，疼痛也減輕了大半。
裴云修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白狐身上泛起柔和的白光，身形逐漸縮小變化，最終又恢復(fù)成白璃的人形模樣。
"公、公子..."她聲音顫抖，眼中滿是忐忑，"你...你都看見了？
"裴云修嘴唇發(fā)抖，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不是人？
"白璃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我是修行千年的狐仙，名叫白璃。
"她抬起頭，眼中**淚光，"但我對公子絕無惡意！
那三個是山中的魑魅，專吸書生精氣。
我...我是來保護(hù)公子的。
"裴云修腦中一片混亂，本能地想要逃離，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狐仙傳說，那些關(guān)于狐貍精魅惑書生、吸取精氣的恐怖故事。
"為什么是我？
"他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為什么要保護(hù)我？
"白璃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真相。
最終，她輕聲道："因為...三百年前，你曾救過我一命。
""三百年前？
"裴云修更加困惑了，"我才二十有三，何來三百年前之事？
""那是你的前世。
"白璃走近幾步，在裴云修警惕的目光中停下，"那時我還是一只剛開啟靈智的小狐貍，被獵戶所傷，是你——前世的你——將我救下，悉心照料。
我發(fā)過誓，要報答這份恩情。
"裴云修搖頭苦笑："荒謬！
前世今生之說，不過是無稽之談。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為何要編造這樣的謊言？
"白璃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公子不信也是自然。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裴云修，"這是你前世隨身佩戴之物，上面刻有云修二字，你可認(rèn)得？
"裴云修接過玉佩，借著月光細(xì)看，果然在背面發(fā)現(xiàn)了兩個古樸的小字——"云修"。
他心頭一震，這玉佩的紋路和質(zhì)地，竟與他家中祖?zhèn)鞯囊粔K殘玉一模一樣。
"這..."他抬頭看向白璃，不知該說什么好。
白璃輕嘆一聲："我知道這一切對公子來說太過突然。
但請相信，我絕無害你之心。
"她頓了頓，"事實上，我本想在暗中保護(hù)你平安歸家就離開的，沒想到今晚會遇上那些魑魅..."廟外，雨聲漸歇，東方己現(xiàn)出魚肚白。
裴云修看著眼前這個自稱狐仙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她救了他，這是事實；但她非人的身份，又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天快亮了。
"白璃望向窗外，"那些魑魅不敢在白天作祟。
公子若想離開，現(xiàn)在是最安全的時機。
"她退后幾步，低下頭，"我不會阻攔公子。
若公子覺得我可怖，大可就此別過，我絕不會再出現(xiàn)在公子面前。
"裴云修沉默良久，終于緩緩站起身。
他拍了拍沾滿灰塵的衣袍，看向白璃："我...我需要時間思考。
這一切太過離奇。
"白璃點點頭，眼中既有失落又有一絲希冀："我明白。
"她猶豫了一下，又道，"公子手上的傷雖己止血，但最好找大夫看看。
此去向東十里有個小鎮(zhèn)，那里有家濟(jì)世堂，大夫醫(yī)術(shù)不錯。
"裴云修驚訝地看著她："你...你不跟我一起走？
"白璃苦笑："公子不是害怕我嗎？
"裴云修張口欲言，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最終，他深深看了白璃一眼，轉(zhuǎn)身向廟外走去。
晨光中，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白璃站在原地，望著他遠(yuǎn)去的身影，眼中金芒閃爍。
她輕聲自語："三百年了...我終于找到你了，云修。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從我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