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蘇依依懷里抱著小寶,易振利溫柔地站在她身側,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三人微笑著面對鏡頭,我的眼眶開始泛紅。
易振利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變了。
他手忙腳亂地沖過去,用身體擋在照片前,兩只手尷尬地揮舞著,結結巴巴地解釋。
“那個……你別多想。
這就是……就是怕孩子看到你的畫心里空落落的……”他越說聲音越小,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依依是為了照顧孩子才搬進來的,你也知道孩子小離不開媽媽……”他急切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局促的蘇依依,想要證明清白。
可他越是這么慌亂地解釋,越顯得我像個多余的外人。
我看著他擋在身后的那張照片。
這六年的時光,早就把我的位置填滿了。
我看著那張全家福,眼眶越發(fā)紅了。
低下頭想掩飾。
卻看到腳上還套著托管中心的塑料拖鞋。
煩死了,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先進屋吧,別在門口站著?!?br>
易振利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連忙招呼我。
蘇依依反應極快,立馬打開鞋柜。
鞋柜擺滿了高跟鞋、運動鞋,還有幾雙男士皮鞋。
她在最底層拿出一雙客用拖鞋。
“蘋姐,實在不好意思,之前的拖鞋發(fā)霉了,我就拿去扔了?!?br>
“這雙你先將就一下,我明天就去買新的?!?br>
我盯著她的腳。
粉色的毛絨棉拖,看著就暖和軟糯,鞋面上還繡著一只小熊。
而易振利腳上那一雙,是藍色的,繡著另外一只小熊。
眼淚要忍不住了,我趕緊找個借口離開。
“我去洗個手。”
易振利還沒來得及開口,我便搶先一步轉動輪椅,去往一樓的洗手間。
這個家的大格局雖然沒變,但總覺得自己走進了迷宮,到處都很陌生。
一進洗手間,洗手臺上擺滿琳瑯滿目的護膚品。
易振利的剃須刀就隨意地扔在那些瓶瓶罐罐中間,甚至還有幾根長頭發(fā)纏在上面。
我抬起頭,看向鏡子。
里面的人頭發(fā)花白蓬亂,像頂著一窩枯草,皮膚干澀,眼角的皺紋凸顯,臉色蠟黃。
有一瞬間,我甚至想把鏡子砸碎。
這就是我?
那個曾經在學校大大咧咧青春活潑的女孩子好像從我身上消失了。
就在這時,鏡子里多了一個人影。
蘇依依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
她皮膚緊致得發(fā)光,滿滿的膠原蛋白。
她手里拿著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牙刷還封在塑料殼里。
“蘋姐,這是給您準備的?!?br>
“這里的東西隨便用,要是還需要什么,隨時叫我,別客氣?!?br>
我沒接話,目光死死地落在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款式很眼熟,同樣是花型戒指,只是形狀變成了鳶尾花。
易振利也進來了,看到我盯著蘇依依的手,忙扯了一下蘇依依。
“依依,你先出去吧,那個……阿蘋你洗好了嗎?”
他眼神飄忽,不敢看鏡子里的我。
“我想了一下,你剛醒,腿腳還不利索,上二樓主臥太不方便了?!?br>
“我已經讓人在一樓收拾了客房,離保姆房近,有什么事叫人也方便。”
他一副全心全意為我考慮的樣子,我反倒不好開口拒絕了。
“行?!?br>
我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推著輪椅轉身就走。
易振利似乎松了口氣,連忙把我推進了一樓的客房。
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陌生的鳶尾花,眼淚終于止不住流了下來。
六年的植物人生活,我不記得夢到了什么,但肯定沒有醒來后的這一幕可怕。
晚飯的時候,長桌上擺滿了菜,色香味俱全。
兒子坐在兒童椅上,手里抓著一只雞腿啃得滿嘴是油。
我看著他那張酷似易振利的可愛小臉,之前的不快又被拋之腦后。
至少我還能爭取一下母親的位置!
我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最大的蝦仁,小心翼翼地遞到他碗里。
“昊昊,多吃蝦,長高高?!?br>
我努力擠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啊——”小寶尖叫著把碗推開。
那個碗“咣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蝦仁滾到了桌子底下。
“我不吃這個!
你想害死我嗎!
壞人!”
小寶指著我大哭大叫。
我臉上的笑意凝滯,不知道說什么好。
蘇依依連忙放下碗筷,沖過來抱住小寶。
“不哭不哭,媽媽不知道你不能吃蝦,不能怪媽媽。”
易振利嘆了口氣。
“昊昊對海鮮過敏,你……算了,你剛醒,不知道也正常?!?br>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專心做好復健,其他的事情依依會處理好的。”
這句話像巴掌一樣扇在我臉上。
精彩片段
主角是易振利易昊的現代言情《向陽花事已隨風》,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易振利”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推開丈夫,被車撞成植物人的第六年。我終于從托養(yǎng)中心的病床上醒了過來。保姆告訴我丈夫正在幼稚園接我們的孩子。我迫不及待地讓保姆帶我去見他們。到了那里,我看到丈夫旁邊的可愛小孩,激動地朝他揮手。“那個招手的是你奶奶嗎?”兒子的同學問他?!安唬也徽J識那個怪人!”我愣住了,發(fā)現丈夫旁邊站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兒子正一邊叫著“媽媽”,一邊害怕地往她懷里鉆。……我轉頭看向旁邊的玻璃。鏡子里的女人邋遢,頭發(fā)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