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本來可以帶腦子看的，修修改改的，我自己腦子都搭進去了，所以都存上吧。

柏油路上的橡膠焦糊味混著汽車尾氣灌入鼻腔，朱坤銘的灰色衛(wèi)衣下擺被一雙枯瘦如鷹爪的手死死拽住。

三月倒春寒的風掠過他后頸，帶起一片細小的戰(zhàn)栗。

"小**還想跑？

"白發(fā)老頭蜷在斑馬線中央，渾濁瞳孔里閃著**，另一只手正死死攥著他學生證，"X大歷史系朱坤銘是吧？

今天不賠五千塊醫(yī)療費...""大爺，監(jiān)控都拍著呢。

"他試圖抽回證件，老人突然發(fā)出殺豬般的嚎叫。

路對面奶茶店探出幾個腦袋，外賣電動車不耐煩的喇叭聲在耳后炸響。

陰影里穿黑夾克的青年猛沖過來，朱坤銘只覺后腰遭到重擊，整個人撲向正在啟動的公交車。

最后的意識里，他看見：老人利索地翻身而起，金牙在陽光下反光外賣員驚恐扭曲的臉自己飛散的課本扉頁上"永樂大帝"鋼筆簽名劇痛襲來的瞬間，消毒水氣味突然被濃烈的檀香取代。

"殿下？

殿下可算醒了！

"朱坤銘猛然睜眼，十二幅青紗帳外，銅鎏金狻猊香爐正吐出裊裊青煙。

額間冷汗滑落，在杏**錦被上洇出深色痕跡。

他盯著自己枯瘦的孩童手腕——皮膚下蜿蜒的血管像地圖上的黃河故道。

"陳太醫(yī)說若戌時還發(fā)熱..."穿絳紫比甲的老嬤嬤話音未落，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六個著湖藍襖裙的宮女魚貫而入，領頭的手捧青瓷藥碗，碗底沉淀著可疑的黑色渣滓。

記憶碎片突然刺入腦海：景泰二年冬，乾清宮十歲的朱見深被扒去杏黃蟒袍，生母周貴妃的護甲掐進他肩膀："記??！

你父親是正統(tǒng)皇帝！

"南宮西偏殿錦衣衛(wèi)百戶"失手"打翻炭盆，火星濺到《論語》扉頁，燒穿了"父子親"三字..."沂王殿下，該進藥了。

"宮女的聲音讓他回神。

漆盤里的藥汁晃動著，映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眼尾淚痣如血，正是《明史》插畫里少年成化帝的特征。

"且慢。

"屏風后轉(zhuǎn)出穿鴉青曳撒的太監(jiān)，腰間"內(nèi)官監(jiān)"牙牌隨步伐叮當響，"按例該先試藥。

"最末的小太監(jiān)膝行上前，捧碗的手腕有圈紫黑淤痕。

朱坤銘突然想起《明實錄》成化朝記載："憲宗嘗謂左右曰：朕幼時飲藥，必見白沫乃止。

"藥碗邊緣此刻正詭異地泛著珍珠母光澤。

"殿下莫非嫌苦？

"曹吉祥的干兒子陰笑著遞上蜜餞，"這可是孫太后特意..."殿外突然傳來整齊的甲胄碰撞聲。

"曹公公好雅興啊。

"繡春刀鞘挑開珠簾，帶進幾片未化的雪。

錦衣衛(wèi)千戶鐵護腕上凝著冰碴，靴底碾過地上藥漬時發(fā)出細碎爆裂聲："石都督讓卑職帶話——正月雪天路滑，南宮的臺階該掃掃了。

"老嬤嬤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朱坤銘趁**翻藥碗。

褐色液體在青磚地面滋滋作響，騰起的白沫組成一個清晰的化學式：As?O?。

"本王夢見太祖皇帝。

"他盯著曹吉祥瞬間慘白的臉，"說宮里有白蟻蛀柱..."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沉悶鐘聲。

錦衣衛(wèi)臉色驟變，按刀疾退："明日寅時三刻，換防！

"當?shù)顑?nèi)重歸寂靜，朱坤銘從枕下摸出半頁殘紙。

這是今晨小太監(jiān)偷塞進來的，上面用炭筆歪斜寫著："正月十七 于少保 崇文門"墨跡旁粘著半粒玉米——這種美洲作物此刻根本不該出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