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的川江,水比往年都要急。
黃老大蹲在船頭,嘴里叼著的旱煙早被水霧打濕熄了火。
他瞇著眼望向艙棚,里頭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混著接生婆急促的聲音:“使勁兒,看到腦殼了!”
“是個丫頭。”
接生婆的聲音矮了半截,用破布裹著血淋淋的嬰兒鉆出艙棚。
黃老大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接過那團蠕動的血肉,嬰兒突然發(fā)出貓叫似的哭聲。
“生在辰時,屬虎的丫頭,命硬??!”
接生婆在圍裙上擦著手,“春娥出血止不住,得趕緊靠岸抓藥。”
木船在碼頭靠岸時,朝陽正刺破晨霧。
黃老大抱著嬰兒沖進藥鋪,掌柜瞅了眼紫青的小臉,搖頭道:“先天不足,活不過滿月?!?br>
“救!”
黃老大拍出三枚沾著魚腥的銀元。
藥童正在專心致志地煎藥,熊熊的爐火映照著他稚嫩的臉龐,使得他的額頭微微出汗。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嬰兒哭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這哭聲越來越弱,仿佛隨時都可能停止。
藥童心中一緊,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側(cè)耳傾聽。
黃老大聽到這哭聲,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那寬闊而汗涔涔的胸膛。
他小心翼翼地將嬰兒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胸膛上,然后用那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拍打那巴掌大的后背。
他的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卻充滿了溫柔和慈愛。
掌柜的在一旁看得發(fā)愣,這川江上出了名的硬漢,此刻竟像個堂客似的焐孩子。
“叫……小慧吧!”
黃老大對著懷中的嬰兒呢喃,這是他昨夜夢見的名字。
嬰兒忽然抓住他胸口的汗毛,黃老大痛得“嘶”了一聲,卻咧嘴笑了:“爪子跟水老鴰似的,不愧是老子的種!”
回船時,接生婆正在艙里哭嚎:“春娥不行了!”
黃老大把藥包扔過去,自己抱著嬰兒站在船頭。
晨霧散盡的江面上,一艘洋人的鐵殼船正噴著黑煙逆流而上,汽笛聲驚起滿天水鳥。
春娥沒能喝上那碗藥。
臨終前,她把珍藏的銀簪塞進丈夫手里,氣若游絲:“留著…給丫頭…當嫁妝…”黃老大把簪子別在嬰兒襁褓上,那銀簪在朝陽下閃著細弱的光,簪頭的木芙蓉花沾了血漬,倒像是真的浸了朝露。
三日后,黃老大用草席裹了春娥埋在江北的山坡上。
墳頭正對著江面,他說這樣春娥就能看著他的船。
抱著嬰兒跪在墳前時,他忽然發(fā)現(xiàn)小慧睜眼了,那雙眼黑得發(fā)亮,像是把整條川江的夜色都裝了進去。
“看好了,”黃老大對著墳?zāi)拐f;“這是**用命換來的丫頭?!?br>
江風(fēng)卷著他的話飄遠,幾只白鷺掠過水面,翅膀拍打出潮濕的聲響。
回船時,黃老大把銀簪藏進了樟木箱最底層,箱子里還躺著半截紅綢,是當年他給春娥買的嫁衣料子。
嬰兒在他懷里扭動,小手抓著江風(fēng),仿佛要攥住這飄搖的世道。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川江渡》,講述主角小慧春娥的愛恨糾葛,作者“鴨毛飛飛”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民國十一年的川江,水比往年都要急。黃老大蹲在船頭,嘴里叼著的旱煙早被水霧打濕熄了火。他瞇著眼望向艙棚,里頭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混著接生婆急促的聲音:“使勁兒,看到腦殼了!”“是個丫頭?!苯由诺穆曇舭税虢?,用破布裹著血淋淋的嬰兒鉆出艙棚。黃老大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接過那團蠕動的血肉,嬰兒突然發(fā)出貓叫似的哭聲?!吧诔綍r,屬虎的丫頭,命硬??!”接生婆在圍裙上擦著手,“春娥出血止不住,得趕緊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