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梆子聲剛敲過三下,玄青蹲在城隍廟飛檐上啃西瓜,道袍下擺沾著朱砂和糯米粒。
師父說今夜要捉個大的,可他在**府后巷守了三個時辰,連只偷貢品的黃鼠狼都沒見著。
"無量那個天尊,老東西又誆我買酒錢......"話音未落,八盞紅燈籠從街角飄來,映得青石板路像淌了血。
玄青把西瓜皮往懷里一塞,右眼皮突突首跳——那只生來就能見陰陽的異瞳泛起青光。
燈籠近了才看清,哪是什么紅綢,分明是人皮糊的。
八個紙人抬著朱漆轎子,腮紅涂得比怡紅院頭牌還艷,轎簾被陰風吹開條縫,露出半截繡金線的喜服。
玄青摸出桃木劍正要躍下,忽見轎中新娘伸出青白手指,蘸著唇脂在轎窗畫了只狐貍。
"小道士,奴家胭脂不夠了,借點舌尖血可好?
"甜膩嗓音鉆進耳蝸的剎那,玄青眼前突然浮現(xiàn)滿屋嫁妝:金絲楠木棺材、白骨雕的合巹杯、泡在血壇子里的并蒂蓮。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他咬破中指往天靈蓋一拍,幻象應(yīng)聲碎裂。
紙人己圍成個囍字陣,轎頂忽地竄出九條雪白狐尾,新娘蓋頭飄落,赫然是具套著嫁衣的骷髏。
那白骨下頜咔噠作響:"玄青道長,你右眼的封印要裂了哦。
"后頸驟然劇痛,玄青反手摸到三道灼熱的狐爪痕。
二十年前師父在亂葬崗撿到他時,襁褓上就有這樣的抓痕。
他抓起糯米正要撒,白骨新娘忽化作青煙鉆入地縫,只留張褪色庚帖飄落——生辰八字竟與他分毫不差。
"夭壽啦!
紙人搶親啦!
"玄青抄起桃木劍追著青煙竄上房梁,冷不防撞進個溫軟懷抱。
胭脂香撲面而來,方才的骷髏新娘竟變作絕色美人,蔥指捏著他下巴輕笑:"小郎君追得這般急,莫不是想當新郎官?
"玄青的朱砂符正貼在她心口,卻見美人鎖骨處浮現(xiàn)赤狐紋印。
他忽覺指尖發(fā)燙,那符咒"哧啦"燃起幽藍狐火,轉(zhuǎn)瞬燒成灰燼。
"貧道的朱砂可是**山開過光的!
"玄青肉疼得齜牙咧嘴,"八十文一張呢!
"美人笑得花枝亂顫,九條狐尾將道士纏成粽子:"奴家賠你個洞房花燭可好?
"說著竟俯身壓來,玄青望著逼近的朱唇駭然大叫:"師父救命!
你徒兒的清白要喂狐貍了!
"千鈞一發(fā)之際,破空之聲驟響。
三枚銅錢擦著狐妖鼻尖釘入梁柱,竟是擺成三才鎮(zhèn)煞局。
老道士醉醺醺的嗓音從月下傳來:"孽畜!
當年沒把**燒成灰,倒叫你撿了便宜!
"玄青趁狐妖分神,一口咬破舌尖噴出血霧。
至陽之血沾上狐尾瞬間,美人發(fā)出凄厲尖嘯,化作青煙遁入夜霧。
半空中飄落支金鑲玉步搖,正是三日前**府失蹤千金頭上的那支。
"敗家玩意兒!
"老道拎著酒葫蘆躍上房梁,痛心疾首地戳徒弟腦門,"舌尖血是這么用的?
你知道吃多少只燒雞才能補回這口陽氣?
"玄青抹著唇邊血漬,把庚帖拍在師父眼前:"您當年撿我時,真沒順走人家狐崽子?
"老道盯著八字臉色驟變,忽然抄起桃木劍挑起那支步搖。
月光下,金簪表面滲出細密血珠,竟在瓦片上匯成八字讖語——狐嫁女,鏡中魂,中元夜,索命痕。
"收拾法器。
"老道抖開張泛黃符紙,上面畫著**府平面圖,"明晚混進壽宴,那狐貍盯上**家的鎮(zhèn)魂鏡了。
"玄青正往道袍里塞糯米包,聞言一個踉蹌:"您讓我去啃席?
人家賀壽我送終?
""啪!
"老道把個油紙包拍在他懷里,里面躺著三個硬如鐵石的饅頭,以及張皺巴巴的請柬。
玄青借著月光細看,只見賀壽人落款處赫然寫著:青丘山胡氏。
瓦當上的露水突然凝成冰晶,玄青右眼瞳孔裂開細碎金紋。
他望著**府方向蹙眉:"師父,我好像聽見鏡子里有人在哭。
"子時的梆子聲幽幽回蕩,**府屋檐下的辟邪銅鈴無風自動。
某個廂房里的雕花銅鏡表面,緩緩浮現(xiàn)出穿嫁衣的女子背影。
她的金步搖在鏡中搖晃,一滴血珠正順著簪尾墜落。
精彩片段
長篇懸疑推理《玄青異聞錄:不科學道術(shù)日常》,男女主角玄青胡十七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潘達的梅花糕”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子時的梆子聲剛敲過三下,玄青蹲在城隍廟飛檐上啃西瓜,道袍下擺沾著朱砂和糯米粒。師父說今夜要捉個大的,可他在宰相府后巷守了三個時辰,連只偷貢品的黃鼠狼都沒見著。"無量那個天尊,老東西又誆我買酒錢......"話音未落,八盞紅燈籠從街角飄來,映得青石板路像淌了血。玄青把西瓜皮往懷里一塞,右眼皮突突首跳——那只生來就能見陰陽的異瞳泛起青光。燈籠近了才看清,哪是什么紅綢,分明是人皮糊的。八個紙人抬著朱漆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