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破碎的玻璃窗斜**來，在手術(shù)刀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蘇決的指尖沾著未干的血跡，他盯著刀尖上那一點暗紅色的銹斑，皺了皺眉。

"第十七例。

"他在斑駁的墻面上劃下一道新的刻痕，指尖蹭過的地方，干涸的血跡簌簌掉落。

窗外，整座城市在尖叫——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尖叫。

那些感染了"情緒瘟疫"的人，會在極端情緒爆發(fā)時發(fā)出不同頻率的嘶吼，像是某種扭曲的聲波武器。

玻璃突然炸裂。

蘇決幾乎是本能地側(cè)身翻滾，手術(shù)刀脫手而出，釘在了對面的藥柜上。

三道人影從不同方向闖入診所，為首的短發(fā)女人抬手就是一槍，**精準地擦著他的指縫飛過，打碎了身后裝著**的玻璃罐。

"把免疫者交出來。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軍靴碾過地上的玻璃碎片，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否則下一槍打穿的，就是你藏在地下室里的那些實驗品。

"蘇決的目光落在她軍靴上的暗紅色徽記上——荊棘鳥，末日里最兇殘的雇傭兵團。

他忽然笑了，慢條斯理地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試管，粉色的液體在晨光中微微晃動。

"情緒穩(wěn)定劑，用我的血做的。

"他晃了晃試管，液體在玻璃壁上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痕跡，"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你們護送我到黎明塔，我每周提供200cc血液。

"角落里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

蘇決這才注意到陰影里還站著一個人——穿著洛麗塔裙的少女正用蝴蝶刀削著蘋果，刀刃翻飛間，果皮連成一條細長的紅線，像是被拉長的血絲。

"再加個條件。

"少女突然抬頭，刀尖抵上蘇決的喉結(jié)，冰涼的觸感讓他呼吸一滯，"我要你幫我殺個人。

"診所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嘶吼聲。

蘇決的目光掃過全場，女雇傭兵的槍口紋絲不動，但彈匣少了兩個；洛麗塔少女的裙擺下，一灘可疑的水漬正緩緩擴散；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里，傳來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手術(shù)刀，余光瞥見貨架底部粘著一枚微型***——不是他們?nèi)魏我粋€人的風格。

當小隊抵達所謂的"安全屋"時，迎接他們的是一幅詭異的畫面。

十二具**圍坐在餐桌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凝固著夸張的笑容，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餐桌中央的老式收音機沙沙作響，播放著走調(diào)的婚禮進行曲，而**的手中——全都捧著一朵從眼眶里生長出來的玫瑰。

洛麗塔少女突然拍手笑了起來，聲音清脆得像是玻璃風鈴："是姐姐的杰作！

她果然還活著！

"蘇決的指尖微微發(fā)麻。

他注意到，所有玫瑰的根部都連著一根細如發(fā)絲的金屬線，一路延伸向黑暗的地下室。

而他的異能第一次產(chǎn)生了刺痛感——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拙劣地模仿著人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