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機械心臟的葬禮雨水在霓虹燈下扭曲成血色溪流，順著紅月義體診所的玻璃窗緩緩滑落。

楚夏站在手術臺前，機械手指沿著自己胸膛上那道早己愈合的縫合線輕輕摩挲。

"最后一次反悔的機會。

"他對著空蕩蕩的診所低語，聲音像是生銹的齒輪相互摩擦。

沒有回應。

只有雨聲，和角落里那只黑貓輕微的呼吸聲。

貓的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閃爍，倒映著楚夏機械臂上流轉的冷光。

他按下控制臺的開關，**氣體從天花板噴涌而出，但他沒有吸入——三年前的那場"手術"后，他的神經系統(tǒng)己經不再需要這種軟弱的東西。

疼痛對他而言只是一組可以調節(jié)的數(shù)據(jù)，而今晚，他決定將痛覺感知調到最低。

機械臂的液壓裝置發(fā)出細微的嗡鳴，指尖彈出的手術刀在燈光下泛著藍光。

刀鋒沿著精確計算好的軌跡劃開皮膚，血肉分離的聲音被雨聲掩蓋。

楚夏低頭看著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心臟。

那顆鮮紅的器官仍在頑強跳動，將溫熱的血液泵送到他半機械化的身體各處。

多么諷刺——他身體里最后一塊完全屬于人類的部分，現(xiàn)在卻成了最大的累贅。

"真脆弱。

"他輕聲評價，仿佛在討論別人的器官。

黑貓突然躍上手術臺，尾巴掃過他的手腕。

"你確定要這么做？

"楚夏的手指僵在半空。

貓不會說話。

除非——他猛地抬頭，在黑貓的瞳孔深處，一串軍用頻段的加密代碼轉瞬即逝。

**"夜梟協(xié)議激活。

"**記憶如鋒利的玻璃碎片刺入腦?！昵皩嶒炇业臎_天火光，被機械鉗剝離的血肉，還有那個女人的笑聲，輕柔得像手術刀劃開脊髓時的聲響。

"林幽..."這個名字從他齒間擠出，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胸腔里的心臟突然劇烈收縮，仿佛在抗拒即將到來的命運。

沒有時間猶豫了。

楚夏的機械手指收緊，液壓系統(tǒng)發(fā)出刺耳的尖嘯——**咔嚓。

**他親手捏碎了自己的心臟。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無影燈上，世界短暫地暗了一瞬。

他的右手己經抓起那顆偷來的軍用級反應堆，精準地嵌入敞開的胸腔。

能源接口對接的瞬間，刺眼的藍光從縫隙中迸發(fā)，照亮了整個診所。

黑貓的毛發(fā)全部炸起，后退兩步，喉嚨里滾出低沉的機械音："**歡迎回來，夜梟。

**"楚夏的視野被數(shù)據(jù)流淹沒。

新心臟提供的能量讓他的感官瞬間超載——他能聽見三條街區(qū)外治安官的無線電通話，能嗅到雨水中摻雜的神經毒素，甚至能感知到——"砰！

"診所的防彈玻璃突然炸裂。

一顆**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深深嵌入身后的墻壁。

楚夏緩緩轉頭。

透過雨幕，對面樓頂?shù)木褤翮R反光如野獸的瞳孔般閃爍。

"真快啊。

"他低笑，右手撫上剛剛安裝好的反應堆，感受著能源核心的震動。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活著換完這顆心。

"黑貓?zhí)纤募绨?，尾巴纏繞著他的脖頸，像一條活的電纜。

"**他們從來就沒想讓你活著。

**"楚夏笑了。

他抬起機械臂，指尖彈出的激光手術刀在雨夜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光痕。

"那正好。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診所里的溫度仿佛驟降，"我也不打算讓他們活著。

"雨下得更大了。

鮮血順著他的機械指縫滴落，與雨水混合在一起，在診所的地板上蜿蜒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

那只黑貓蹲在他的肩頭，瞳孔中數(shù)據(jù)流不斷閃爍，像是在計算著什么。

楚夏走向破碎的窗前，雨水打在他的臉上。

三年來第一次，他感覺到自己真正地"活著"——不是因為那顆被拋棄的人類心臟，而是因為胸腔里燃燒的怒火。

"第一個是誰？

"他問道，既是在問貓，也是在問自己。

黑貓的尾巴輕輕擺動，一個全息投影從它的瞳孔中投射到雨幕上——那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楚夏的機械手指收緊，發(fā)出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響。

"很好。

"他說，"就從她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