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青瓦的聲音像千萬柄小劍在敲擊劍鞘。
陸沉拖著右腿穿過回廊時,聽劍閣的銅鈴正響到第七聲。
寅時三刻,比平日晚了半個時辰。
他摸了摸懷里半硬的饅頭,那是昨夜廚娘偷偷塞給他的,己經(jīng)凍得像塊石頭。
"瘸子又來遲了!
"演武場上,十幾個白衣弟子正在晨練。
為首的青年故意將木劍劈向陸沉腳邊,濺起的泥水打濕了他本就單薄的褲腿。
陸沉默默加快腳步,右腿卻在這時抽痛起來——三年前那場大雪留下的舊傷,每到雨天就發(fā)作得厲害。
聽劍閣主樓是座七層黑塔,每層檐角都懸著青銅劍鈴。
陸沉推開側(cè)門時,銅鈴?fù)蝗粺o風(fēng)自動,發(fā)出清越鳴響。
他頓了頓,發(fā)現(xiàn)今日當(dāng)值的竟是總教習(xí)韓槐。
這個永遠板著臉的中年人正用麂皮擦拭一柄通體幽藍的短劍,聽見鈴聲猛地抬頭。
"你身上帶了什么東西?
"陸沉下意識按住胸口。
除了那個冷饅頭,就只有半塊青玉平安扣——據(jù)說是撿到他時就在襁褓里的物件。
"沒、沒有。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草鞋,"弟子這就去打掃劍室。
"韓槐的目光像兩把錐子,在陸沉瘸腿上停留片刻,突然道:"今**去第七層。
"陸沉猛地抬頭。
聽劍閣七層是禁地,據(jù)說存放著參與過"天傾之戰(zhàn)"的上古神兵。
就連內(nèi)門弟子也需持令才能進入。
"擦劍架,不許碰任何兵器。
"韓槐扔過來一塊暗紅色絲帛,"用這個。
"絲帛入手冰涼,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
陸沉認出這是"拭劍帛",傳說能安撫兇兵戾氣的寶物。
他攥著絲帛一瘸一拐上樓時,總覺得后頸發(fā)燙——韓槐的目光一首釘在他背上。
......七層劍室比想象中樸素。
沒有雕梁畫棟,只有十二個烏木劍架呈環(huán)形排列,每個劍架上都懸著一柄形態(tài)各異的古劍。
陸沉剛踏進門,所有劍刃同時發(fā)出輕顫,像是在交換某種秘密。
他按照劍閣規(guī)矩,先向中央的祖師像行禮。
這尊無面石像據(jù)說是聽劍閣創(chuàng)始人,右手持劍指天,左手掌心卻托著朵蓮花。
當(dāng)陸沉俯身時,突然注意到祖師像底座有新添的刮痕——像是有人用利器刻過什么又匆忙磨去。
"奇怪..."陸沉伸手去摸那些刮痕,身后突然傳來"鏘"的一聲。
最角落那柄布滿銹跡的長劍竟自己跳出半寸,露出鞘口一抹詭異的銀光。
其他十一柄劍瞬間安靜下來。
陸沉屏住呼吸走近。
這柄劍太不起眼了,劍鞘上的銹跡像是干涸的血漬,劍柄纏著早己褪色的黑繩。
但當(dāng)他用拭劍帛擦拭劍架時,那些銹跡突然開始剝落,露出下面細如發(fā)絲的銀色紋路。
這些紋路在跳動。
陸沉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剛觸到劍柄,眼前突然炸開一片白光。
他看見——血月當(dāng)空。
無數(shù)流星拖著火尾墜向大地。
有個青衣人持此劍立于山巔,劍鋒所指處,墜落的星辰竟在半空粉碎。
劍身銀紋亮如星河,而那人回眸瞬間,腰間青玉閃過半塊殘月形狀..."砰!
"陸沉摔倒在地,那柄劍己經(jīng)徹底出鞘三寸。
銀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被銹跡覆蓋,而他的右手掌心多了一道淺淺的傷口,血珠滲入劍柄黑繩,轉(zhuǎn)瞬消失不見。
"原來是你。
"陸沉渾身一顫。
這聲音不是來自耳邊,而是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帶著三百年的滄桑與鐵銹味。
"長夜..."聲音繼續(xù)道,"我叫長夜。
"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沉慌忙把劍推回鞘中,那些剝落的銹跡竟自動復(fù)原。
當(dāng)韓槐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只是個瘸腿少年在老老實實擦拭劍架。
"剛才劍鳴怎么回事?
"韓槐目光如電。
陸沉低頭掩飾自己還在發(fā)抖的手指:"弟子不小心碰了劍架。
"韓槐掃視劍室,目光在那柄銹劍上停留片刻,突然冷笑:"你倒是會挑。
"他扔過來一塊木牌,"明日辰時,帶著這個去山門接九宗巡察使。
"陸沉接住木牌,上面燙著"聽劍"二字。
等他再抬頭時,韓槐己經(jīng)站在那柄銹劍前,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劍鞘上最厚的一處銹斑。
"三百年了,"韓槐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終于肯睜眼看人了?
"
精彩片段
長篇都市小說《勢起青萍末》,男女主角陸沉韓槐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臨江春事”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雨打青瓦的聲音像千萬柄小劍在敲擊劍鞘。陸沉拖著右腿穿過回廊時,聽劍閣的銅鈴正響到第七聲。寅時三刻,比平日晚了半個時辰。他摸了摸懷里半硬的饅頭,那是昨夜廚娘偷偷塞給他的,己經(jīng)凍得像塊石頭。"瘸子又來遲了!"演武場上,十幾個白衣弟子正在晨練。為首的青年故意將木劍劈向陸沉腳邊,濺起的泥水打濕了他本就單薄的褲腿。陸沉默默加快腳步,右腿卻在這時抽痛起來——三年前那場大雪留下的舊傷,每到雨天就發(fā)作得厲害。聽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