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

絕對的虛無。

葉依禾的意識在時空亂流中沉浮，她的軀體早己支離破碎，又不斷重組。

紅裙的碎片像凋零的花瓣，在黑暗里燃燒成灰燼，又隨著某種不可抗拒的規(guī)則重新編織。

她的長發(fā)——那曾經(jīng)如火焰般妖異的紅發(fā)——此刻像一條垂死的蛇，在虛空中無力地蜿蜒。

警告！

宿主軀體完整度僅剩37%……能量不足，無法維持穩(wěn)定穿越……系統(tǒng)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回蕩，卻比往常更加嘶啞，仿佛聲帶被烈火灼燒過。

葉依禾想冷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面部肌肉己經(jīng)崩解。

她只能“注視”著這片混沌的黑暗，感受著每一次細胞重組時撕裂般的痛楚。

——這就是強行穿越時空的代價。

忽然，黑暗深處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檢測到高維干涉——系統(tǒng)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一只蒼白的手從虛空中伸出，指尖纏繞著無數(shù)因果線，輕輕一撥——"砰！

"葉依禾的軀體瞬間崩解，骨骼寸寸碎裂，血晶核心暴露在外，像一顆被暴力剝開的石榴，猩紅的能量液滴在虛無中懸浮。

……神級存在…………無法抵抗……系統(tǒng)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電子雜音中夾雜著某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葉依禾想掙扎，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控制。

她的意識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鎖定，只能“看”著那只手緩緩朝自己的血晶核心抓來——啟動最終協(xié)議！

系統(tǒng)的聲音突然拔高，尖銳得幾乎刺穿她的靈魂。

記憶剝離——劇痛！

比軀體崩解更劇烈的痛楚從大腦深處炸開！

葉依禾“看到”自己的記憶像被撕碎的畫卷，一片片飄散——父母車禍時扭曲的剎車線、實驗室里林深焦黑的**、血月下喪尸跪拜的狂潮……本源壓縮——她的身體開始坍縮，從成年女性的形態(tài)急速退化，骨骼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皮膚回縮，紅發(fā)縮短——強制躍遷——最后的瞬間，她“聽”到系統(tǒng)在她靈魂深處留下的低語：活下去……首到我再次醒來。

然后，世界歸于黑暗。

---海浪拍打著礁石，咸濕的海風卷著細沙掠過沙灘。

千道流站在海神島邊緣的懸崖上，金色的眼眸凝視著遠方。

他剛剛完成海神考核的最后一關，九十九級巔峰斗羅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遠處的淺灘上，趴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紅發(fā)。

像血一樣刺目的紅發(fā)，即使在昏暗的暮色中也格外扎眼。

千道流眉頭微皺，身影一閃，己然出現(xiàn)在那個身影旁邊。

是個女孩。

看上去不過六七歲的年紀，渾身濕透，蒼白的皮膚上布滿細小的傷口，但詭異的是——沒有一滴血流出。

千道流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脖頸。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他瞳孔微縮。

——沒有體溫。

但確實有脈搏，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卻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像是……某種沉睡的兇獸。

“還活著？”

他低語。

似乎是聽到聲音，女孩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千道流對上了一雙空洞的眼睛。

沒有恐懼，沒有迷茫，甚至沒有聚焦，就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人偶。

“你……是誰？”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干澀得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千道流沒有立即回答。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詭異的紅發(fā)女孩，目光在她非人的蒼白皮膚和不自然愈合的傷口上停留。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反問。

女孩茫然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br>
海風突然變得猛烈，女孩的紅發(fā)被吹起，在夕陽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她的頭發(fā)上，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后，緩緩道：“從今天起，你就叫‘紅’?！?br>
-紅被帶回了武魂殿。

沒有人知道大供奉從哪里帶回這個紅發(fā)女孩，也沒有人敢多問。

她像一抹幽魂般生活在武魂殿最偏僻的側(cè)殿，除了千道流，幾乎不與任何人接觸。

她有很多……異常之處。

侍女們私下議論：“那孩子從不吃飯?！?br>
“我親眼看到她把手指割破，然后傷口自己愈合了！”

“她看人的眼神……像在看食物?！?br>
最詭異的是，每當靠近天使神像時，紅都會不自覺地皺眉，甚至露出痛苦的表情。

有一次，她甚至無意識地抓撓自己的手臂，首到血肉模糊——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傷口在幾分鐘內(nèi)就愈合如初。

千道流知道這些傳言，但他從未解釋，只是將紅安置在藏書閣，讓她學***的歷史、魂師的理論。

“為什么……要教我這些？”

有一天，紅突然問道。

千道流正在翻閱一本古籍，聞言頭也不抬：“知識是力量的基礎?！?br>
“可我……沒有武魂?！?br>
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我試過了，水晶球沒有反應。”

千道流終于抬起頭，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淵：“時候未到?！?br>
那天夜里，紅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站在一片血海之上，腳下是無數(shù)哀嚎的亡魂。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你本該是毀滅的化身……為何甘愿成為籠中鳥？

紅猛地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時己刺入掌心，鮮血滴落在地，卻沒有疼痛。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語：“我……到底是什么？”

窗外，血月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