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秋分那天，我第一次見到那個穿紅襖的女人。

機械廠家屬院的**樓比我想象的還要破舊。

斑駁的紅磚墻上爬滿爬山虎，三樓走廊盡頭那扇掉了漆的綠鐵門在風(fēng)里晃蕩，合頁發(fā)出類似嗚咽的吱呀聲。

老廠長把鑰匙遞給我時，手腕上的上海表突然停在了三點十七分。

"周記者，真不住招待所？

"老廠長第三次勸我，"這屋...前陣子王會計家閨女就是在這兒..."我握緊背包里的采訪機，鐵質(zh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連環(huán)失蹤案己經(jīng)讓五名女工下落不明，省報派我來沂東縣機械廠暗訪，住進(jìn)事發(fā)地才能接觸到核心線索。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長投在水泥地上，我看見老廠長的影子在腰際詭異地斷了一截。

入夜后的**樓安靜得反常。

整棟樓只零星亮著幾盞燈，隔壁302室的門縫里飄出燒紙錢的味道。

我把行軍床支在客廳正中央，筆記本攤在褪色的***床單上。

忽然有細(xì)碎的腳步聲貼著門邊游走，像是光腳踩在陳年木地板上。

"誰？

"我猛地拉開門。

穿堂風(fēng)卷著枯葉撲進(jìn)來，走廊盡頭那盞25瓦燈泡滋啦作響。

月光透過氣窗在地上投出菱形光斑，有什么紅色的東西在轉(zhuǎn)角一閃而過。

我追到樓梯口時，聽見樓下傳來金屬撞擊聲——是鍋爐房方向。

鍋爐房鐵門上掛著的"安全生產(chǎn)標(biāo)兵單位"獎牌蒙著厚灰，我舉著手電筒照向虛掩的門縫。

銹蝕的鉸鏈突然斷裂，整扇門轟然倒下，揚起的煤灰里浮動著細(xì)小的紅色纖維。

手電光柱掃過鍋爐壓力表，所有指針都停在危險的紅**域。

回到302室己是凌晨兩點。

窗臺上不知何時多了個青花粗瓷碗，盛著半碗渾濁液體，水面漂著三根繡花針。

正要伸手去碰，樓下突然爆發(fā)出凄厲的哭嚎。

我從窗口探出頭，看見燒鍋爐的孫瘸子抱著件紅毛衣在煤堆上打滾，暗紅毛線在月光下泛著血痂般的光澤。

"回來了...她們都回來了..."孫瘸子把臉埋進(jìn)毛衣領(lǐng)口，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西十年了，紅襖女要收夠七個人..."床頭柜突然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那本從床底翻出的工作日志，此刻正自動翻到最后一頁。

泛黃的紙上洇著褐色污跡，鋼筆字跡在月光下顯出詭異的排列：1983.7.15 中元節(jié)實驗體7號出現(xiàn)返祖現(xiàn)象建議銷毀突然響起的電話鈴嚇得我撞翻瓷碗。

老廠長的聲音在聽筒里失真："周記者？

你怎么在302室接電話？

那個號碼三年前就..."電流雜音中，我聽見第二個呼吸聲緊貼著話筒。

梳妝鏡里，一抹紅影正站在我背后。

（感謝支持，請關(guān)注我，更好的作品將呈現(xiàn)給屏幕前的你，你是最棒的，你是我的明燈，你是最可愛的人，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