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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嬌鸞:私逃后被攝政王強奪了

第1章


啪!

一堆臟污衣裳被人甩進了李鸞面前的木盆里。

盆里發(fā)白的污水應(yīng)聲濺起,潑到李鸞右臉上,刺骨的冰寒。

李鸞縮了縮凍得發(fā)僵的手指,拿起皂莢,溫馴而無聲地對付起今日第三波送來的衣裳。

耳邊是新來姑姑訓(xùn)話:

“舊日翻篇了,新朝就要有新氣象,這都是掖庭宮當(dāng)差的哥哥姐姐們明后日要穿的,若是沒洗干凈,臟了新主兒的眼,仔細你們的腦袋!”

新帝入主大正宮兩日,新的掌事姑姑也就了位,是個尖酸刻薄的。

其他宮女心中不忿,唯有李鸞眉目低垂,輕咳一聲,應(yīng)道:“是?!?br>
見她咳得不停,似是有宿疾,掌事姑姑皺緊了眉后退一步:“別一副柔弱扮相,便想著躲過上工,咱們漿洗房可不會養(yǎng)著閑人!”

李鸞不再應(yīng)聲,低頭一直干到月上柳梢頭。

她與周圍宮女都格格不入,沒人同她說話。

兩個宮女路過,竊竊私語送入李鸞耳中。

“她是誰???”

“據(jù)說是前朝的后妃李氏,哀帝在位的時候就不得寵,宮破后,就被送到這里來了?!?br>
“她長得可真好看,跟月宮里仙女似的?!?br>
“再好看有啥用,現(xiàn)在連個奴婢都不如。”

“這么好看的美人兒,難怪聽說曾經(jīng)和魏相議過親……”

“噓,小聲些,都過去多少年的老黃歷了,還提?現(xiàn)如今可不能叫魏相,得叫攝政王了?!?br>
“他們有舊情,攝政王會不會……”

“攝政王龍章鳳姿,如今又掌權(quán)天下,怎會看上她這樣病懨懨的殘花敗柳?”

“可她真美啊,是我見過最美的**?!?br>
“傻女,這上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兒,比如攝政王妃江淮喬氏,可是江左出了名的美人……”

宮破兩日,李鸞聽到諸如此類的議論數(shù)不勝數(shù)。

魏喬兩家結(jié)盟,借蜀地節(jié)度使“清君側(cè)”名義攻入上京,大明宮守兩日后被攻破,兩個時辰內(nèi),陳朝哀帝不戰(zhàn)而降。

哀帝攜皇后愛妃、兒女們被囚禁宮中。

接著,魏相魏昭扶植趙皇后侄子趙茂上位,趙茂和魏昭有一表三千里的親戚關(guān)系,趙茂順勢擁立魏昭為皇叔攝政王。

哀帝一家沒了自由,但至少性命無憂,可冷宮里的妃子就沒那么好運了。

有門道的,被家人接出宮去,算是善了。

運氣好的,被新朝的王公官吏看上納回家中,勉強還有個活頭。

李鸞屬于既沒了家人,運氣又不好的那種。

她和大部分人一樣被分到了各宮當(dāng)差,開始了日日受到太監(jiān)嬤嬤折磨的日子。

大明宮換了主子,昔日高高在上的貴人主子,如今也成了做牛做**奴婢,沒有什么比這樣的情節(jié)更讓位卑者感到興奮了。

因為李鸞顏色最好,所以受到的**最多。

天氣一日日寒了,李鸞的咳疾也漸日嚴(yán)重,同住的宮女都知她時日不多,更無人理會她死活。

是夜黑風(fēng)高。

李鸞曬完最后一輪衣裳,剛躺下休息,一個小宮女匆匆過來對李鸞說:“掌事姑姑找你?!?br>
李鸞只得又披衣下床。

還未跨入掌事姑姑的房間,便被她笑吟吟迎入:“娘子是個有福氣的,快快飲了這些湯藥,茁茁好起來?!?br>
李鸞扶住遞過來的瓷碗,盯著里面黑色的湯藥,“姑姑這是什么意思?”

掌事姑姑無事不登三寶殿,李鸞留了個心眼。

掌事姑姑卻笑意不減,“娘子被貴人看上啦,今兒個吩咐我好生照顧,不能怠慢了娘子?!?br>
李鸞一頓,“哪位貴人?”

“剛拔擢的掖庭管事周太監(jiān),怎么樣,娘子可還愿意?”

李鸞剛懸著的心徹底死寂,咳了兩聲,沉默不語。

周太監(jiān)她見過幾次,年方四五十,一口黃牙,滿身尿臭。

只因曾在宮外救過彼時還是庶子的新帝趙茂,落了個一瘸一拐的腿疾,如今大明宮換了***,他也雞犬**。

李鸞尚在冷宮內(nèi),這位周太監(jiān)就看上了她。

李鸞掩嘴咳嗽,面色卻更冷淡了:“姑姑,您看我這身子,油枯燈盡,怕是無福消受了?!?br>
掌事姑姑看了看她紅腫長凍根的手指,連忙叫了個宮女端熱湯來,拉著她的手浸泡進去。

李鸞不語,沉默得可怕。

掌事姑姑不冷不熱地暗示道:“娘娘,舊朝沒了,新朝就要有新朝的過法,大太監(jiān)的老婆也是半個娘娘,說不得比之前皇上的娘娘日子還要好,畢竟不用岔開腿伺候……”

李鸞粗糲的手在水中蜷成一團,微微發(fā)抖。

是氣的。

掌事姑姑以為她怕了,嘴角微微一笑,又說軟話:“娘娘,奴婢也知道,您入宮前是李知明大人家的千金,錦衣玉食過來的,您這身份,要在當(dāng)年,說句大不敬的,做王妃都使得!可**沒了,您在宮里也沒靠山,要是再日日這么苦寒下去,早晚身子受不住啊?!?br>
掌事姑姑好的歹的都說了個遍,軟硬兼施,非得要讓她從了太監(jiān)。

李鸞突然笑了出來。

因她面色極白,笑容又詭異,惹得掌事姑姑心里發(fā)毛,不由得沉下來臉:“你在笑什么?”

李鸞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只是覺得悲戚。

沒想到這輩子行至將死之日,為了不受辱,還得利用魏昭。

“那你看我做攝政王妃,如何?”

掌事姑姑瞪大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瞧她。

臉上寫四個大字,癡人說夢。

李鸞從灌湯中收回了手,從蝴蝶袖里拿出一枚質(zhì)地溫潤的玉佩,捂住心口笑著說:

“姑姑,我說笑的。”

“那就好。攝政王天人之姿,也不是沒有像您這樣姿色的佳人自薦枕席過,人還沒見著,就被轟了出來。再說攝政王夫婦感情甚篤,上京城誰不知曉,您別討這苦吃?!?br>
聽到“感情甚篤”這四個字,李鸞單薄的肩膀似乎緊繃了一瞬。

她胸腔翻涌著復(fù)雜酸澀的情緒,低下頭。

他風(fēng)光無限,和心儀的女子成了親。

而她落魄悲哀,如果有別的出路,她絕對不會再想和魏昭扯上關(guān)系。

可實在沒辦法。

李鸞不經(jīng)意露出玉佩模樣。

“我知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才是生存之道,咳咳,只是我心高氣傲、命比紙薄,若非心悅之人,我絕不委身……”

掌事姑姑眼睛尖,一下子瞅到了那枚玉佩質(zhì)地。

通體溫潤潔白,頂頂好的料子,花紋古樸秀麗。

小角落里還有兩個字“顯之”,一看便知是男子表字。

“這是?”

李鸞頓了頓,裝作意外,將玉佩扯出,遞給掌事姑姑:

“請姑姑將這枚玉佩給周太監(jiān),勞煩周太監(jiān)交予攝政王府的人,就說、就說李鸞求見,想與王爺敘敘舊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