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支流的晚風裹著濕氣,把**攤的塑料棚布吹得獵獵作響。
我望著對面蘇菲泛紅的眼尾,她面前的玻璃杯壁上還掛著白酒的淚痕。
三個小時前我們結(jié)束漓江地貌考察,本該在慶功宴上的她卻執(zhí)意要來這間破舊的路邊攤。
"老板,再開兩瓶二鍋頭。
"她晃著空酒瓶,珍珠耳墜在昏黃的燈泡下劃出破碎的光。
這己經(jīng)是她喝的第七杯,我從未見過她這樣失控——白天在象鼻山溶洞采樣時,她收到短信后突然臉色煞白,手機屏幕在我眼前一晃而過,只看到"周叔"二字。
霓虹燈管發(fā)出電流過載的滋滋聲,馬路對面"湘妹發(fā)廊"的廣告牌在雨霧中忽明忽暗。
蘇菲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郝然,那牌子上寫的什么?
我看不清。
"我摘下五百度的黑框眼鏡,哈了口氣在鏡片上胡亂擦拭。
近視讓所有光源都暈成朦朧的色塊,但那個招牌我太熟悉了——玫紅色燈管拼成的西個大字,每到雨夜就會漏電般抽搐。
"湘妹發(fā)廊。
"話音剛落,耳畔掠過尖銳的破空聲。
我本能地偏頭,綠色啤酒瓶擦著太陽穴飛過,在身后的老槐樹上炸成翡翠般的碎片。
帶著酒香的玻璃碴簌簌落在肩頭,我看到蘇菲通紅的眼睛里浮起一層水霧,像是漓江清晨的瘴氣。
"你瘋了啊?!
"我按住她又要去抓酒瓶的手,卻發(fā)現(xiàn)她掌心滿是冷汗。
她今天始終戴著那副冰絲手套,說是防曬,此刻卻透著不正常的潮意。
"我砸死你個***!
"她突然操起竹簽筒往地上摔,三十七根鐵簽在水泥地上迸濺如星。
老板娘尖叫著躲進后廚,其他食客作鳥獸散。
我這才注意到她左手無名指上貼著創(chuàng)可貼,邊緣滲出詭異的靛藍色——像是某種特殊墨水。
那輛黑色奧迪A8L來得悄無聲息。
當蘇菲突然安靜下來時,雨幕里亮起兩道氙氣大燈。
穿藏青色西裝的司機撐傘走來,白手套腕口處隱約露出半截青蛇紋身。
我看著他附在蘇菲耳邊低語,看著她渾身發(fā)抖卻順從地起身。
"宿舍門禁要到了。
"她轉(zhuǎn)身時旗袍下擺掃過滿地狼藉,我聞到她后頸散開的桂花香突然混入檀腥味——那是她母親蘇玉蘭最愛的熏香。
等我追到巷口時,只看到車牌尾號0407的奧迪碾過水洼,消失在"湘妹發(fā)廊"不斷抽搐的霓虹里。
第二天清晨六點,我提著豆?jié){油條站在女寢樓下。
晨霧中的宿舍樓像被泡發(fā)的餅干,潮濕的墻皮上還留著去年臺風季的水漬。
撥出第十八個無人接聽的電話后,我摸出宿管阿姨偷偷給的備用鑰匙——她是我遠房表姨,總在查寢時對我們的地下戀情睜只眼閉只眼。
"小然啊..."阿姨從值班室探出頭,手里攥著個牛皮紙信封,"那姑娘昨晚確實回來過。
"她指著監(jiān)控畫面里23:17分的定格,畫面中蘇菲拎著兩個**威登行李箱,發(fā)間別著從未見過的珍珠發(fā)簪,"但是一刻鐘后又下來了,那輛車...哎,就是那輛黑棺材似的車。
"我沖進413寢室時,三個女生正在分裝蘇菲留下的化妝品。
空氣里殘留著迪奧真我香水的尾調(diào),混合著某種消毒水的氣息。
"她連枕頭都帶走了。
"睡她下鋪的林小滿遞來半盒沒吃完的曲奇,錫紙上印著水文局的logo,"接她的人說是親戚,但我總覺得..."她突然被室友拽了下衣角,后半句碎在突兀的沉默里。
正午的太陽把柏油路曬出膠質(zhì),我站在蒸騰的熱浪中翻看手機。
所有社交軟件的好友列表里都消失了那個戴珍珠發(fā)簪的女孩頭像,連**云音樂共同創(chuàng)建的歌單都變成灰色。
最后一條短信停留在昨天下午三點:漓江采樣結(jié)束后,我有重要的事要說突然響起的消息提示音讓我差點摔了手機,卻是郵箱里彈出自動回復(fù):"該賬戶己注銷"。
我瘋狂翻找通話記錄,發(fā)現(xiàn)上周她曾撥通過某個標注"周叔"的號碼,通話時長2分47秒。
"郝然!
"宿管阿姨氣喘吁吁地跑來,胸牌在陽光下反著光,"那個司機...昨晚后來又來過!
"她抖開皺巴巴的便簽紙,泛黃紙面上是蘇菲工整的簪花小楷:**郝然,你要是個男人,就把我忘了。
**便簽背面洇著淡淡的水漬,我對著陽光細看,發(fā)現(xiàn)是半枚帶編碼的印章痕跡——[桂水監(jiān)字第0407號]。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我的女友叫蘇菲》是張岱樾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湘江支流的晚風裹著濕氣,把燒烤攤的塑料棚布吹得獵獵作響。我望著對面蘇菲泛紅的眼尾,她面前的玻璃杯壁上還掛著白酒的淚痕。三個小時前我們結(jié)束漓江地貌考察,本該在慶功宴上的她卻執(zhí)意要來這間破舊的路邊攤。"老板,再開兩瓶二鍋頭。"她晃著空酒瓶,珍珠耳墜在昏黃的燈泡下劃出破碎的光。這己經(jīng)是她喝的第七杯,我從未見過她這樣失控——白天在象鼻山溶洞采樣時,她收到短信后突然臉色煞白,手機屏幕在我眼前一晃而過,只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