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城的雪從來不帶溫柔。

王辰跪在青石板上，膝蓋早己失去知覺。

祠堂檐角的冰棱折射著冷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割出細(xì)碎的光斑。

掌心緊攥的玉佩正在發(fā)燙，三年來從未有過的溫度。

"“凝氣三重。”

大長老的聲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傳來一般，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感情，“三年了，你竟然連筑基的門檻都還摸不到！”

王辰跪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著，他不敢抬頭，生怕看到大長老那充滿失望和憤怒的眼神。

而此時，跪在左側(cè)的王騰卻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嗤笑。

這笑聲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突兀，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首首地刺進(jìn)了王辰的心里。

王辰不用抬頭都能想象到王騰臉上的那副譏誚表情——和三個月前在演武場時一模一樣。

那時，王辰在與其他弟子的比試中落敗，王騰就是用這樣的表情看著他，仿佛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更讓王辰感到難堪的是，隨著王騰的笑聲，他腰間的玉佩也發(fā)出了清脆的叮當(dāng)聲。

那是嫡系子弟才配有的青鸞暖玉，此刻正蒸騰著絲絲靈氣，仿佛在嘲笑王辰的無能。

"辰哥，聽說你昨日又去祖地了？

"少年刻意揚(yáng)起的聲調(diào)引得眾人側(cè)目，"該不會還惦記著伯父說的什么太古傳承吧？

"祠堂突然安靜得可怕。

王辰感覺喉間泛起鐵銹味。

父親失蹤前夜將玉佩按在他心口時的手還在顫抖，那些混著血沫的字句至今仍在午夜夢回時清晰如昨："辰兒...千萬...不能去祖地...""夠了。

"大長老的拐杖重重杵地，寒玉杖頭炸開細(xì)密裂紋，"明日血脈測試，若再不合格..."話音突然頓住，祠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

祖地...祖地的石碑！

"王辰猛地抬頭。

西北天際赤光沖天，將鵝毛大雪染成血霧。

懷中玉佩突然滾燙似烙鐵，血脈深處有什么東西掙斷了鎖鏈。

風(fēng)雪在嘶吼。

當(dāng)眾人趕到祖地時，十丈高的太古石碑正在龜裂。

暗金色紋路從裂縫中滲出，像極了干涸的血跡。

王辰藏在袖中的手不住顫抖，那些紋路...竟與父親留下的青銅殘片上的圖騰一模一樣。

"快看！

碑文在變化！

"有人驚叫。

王辰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冷的石獸。

掌心玉佩突然發(fā)出嗡鳴，裂痕中滲出的金紋竟如活物般扭動起來。

丹田處沉寂多年的氣旋突然開始瘋狂旋轉(zhuǎn)，某種饑渴的顫栗順著脊椎竄上后腦。

"啊——！

"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最靠近石碑的族老七竅流血，干枯的手掌死死摳住脖頸。

在他驚恐的瞳孔倒影中，碑文化作萬千金蛇，正貪婪地吞噬著西周靈氣。

王辰突然明白父親當(dāng)年為何要封印他的經(jīng)脈——此刻他體內(nèi)蘇醒的東西，正在與那些金蛇共鳴。

"快結(jié)陣！

"大長老的怒吼被狂風(fēng)撕碎。

王辰在混亂中摸到懷中的青銅殘片。

當(dāng)指尖觸到那些凹凸的紋路時，蟄伏在丹田的兇獸終于掙破枷鎖。

他看到世界在褪色，靈氣化作斑斕的溪流，而碑文上的金蛇...分明是某種文字的具象。

"吞...天..."他無意識地呢喃。

殘片突然灼燒掌心，陌生的**在腦海中炸開。

當(dāng)王騰的劍光劈來時，王辰本能地抬手——漆黑漩渦在掌心綻放，比夜色更稠，比寒冬更饑渴。

尖叫聲中，他看見王騰的右臂化作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