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外的梧桐樹被春雨打得沙沙作響，三歲半的白柚攥著褪色的兔子玩偶，看著黑色傘面邊緣連成線的雨珠。

母親躺在綴滿白玫瑰的棺槨里，像是睡著了，可她知道那些大人說的"去天上"是什么意思——就像去年養(yǎng)的小金魚，第二天就翻著肚皮漂在水面上，再也不會吐泡泡了。

"柚柚。

"五雙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雨幕里撐開五把黑傘，像突然降臨的星空。

她仰起頭，最先看到的是大舅歐陽鋒袖口若隱若現(xiàn)的百達翡麗，二舅上官武軍裝肩章上的將星，三舅慕容復指間轉動的金絲眼鏡，西舅修羅脖頸蔓延至耳后的荊棘紋身，還有五舅司馬炎腰間晃動的青銅鈴鐺。

"要跟舅舅們回家嗎？

"大舅蹲下身時，空氣里漫開雪松混著沉香木的氣息。

白柚盯著他西裝口袋露出的棒棒糖包裝紙，那是媽媽常買的水蜜桃味。

二舅的軍靴突然重重磕地："立正！

"白柚下意識挺首背，懷里的兔子玩偶耳朵都嚇得豎起來。

卻見這位鐵血將軍變魔術似的從身后捧出草莓蛋糕，奶油尖上插著歪歪扭扭的蠟燭，"今天是我們柚柚公主**的日子。

"三舅輕笑一聲，金絲眼鏡鏈掃過她沾著淚痕的臉頰："別聽他們胡鬧，柚柚想要什么樣的家？

舅舅給你蓋迪士尼城堡好不好？

"他展開的平板電腦上，三維設計圖正在生成粉色琉璃瓦的童話宮殿。

西舅始終沉默著，黑色皮手套卻輕輕擦掉她鼻尖的雨珠。

當白柚好奇地去摸他風衣里露出的銀鏈時，鏈子盡頭墜著的翡翠平安扣突然落進她手心，還帶著體溫。

"接著。

"五舅拋來的東西在空中劃出銀弧，白柚手忙腳亂接住，發(fā)現(xiàn)是串綴滿鈴鐺的銀鐲。

剛要往嘴里咬，就被溫熱的大掌托住后腦勺，"這是苗疆的護心鈴，我們柚柚戴著，千里之外舅舅都能聽見。

"去往莊園的加長**里，白柚被裹在五位舅舅的外套中間，像陷進云朵做的堡壘。

二舅的軍裝帶著松枝燃燒的味道，五舅的皮衣泛著草藥香，西舅的絲綢襯衫滑得像月光。

她數(shù)著車窗上流淌的雨痕，忽然聽見大舅在打電話："把南太平洋那個島轉到我名下，對，要種滿水蜜桃樹。

"深夜的兒童房像個魔法森林，會唱歌的旋轉木馬床是慕容復從丹麥空運來的，天花板的星空投影儀連著NASA的實時衛(wèi)星數(shù)據(jù)。

當白柚第三次把奶瓶摔在地毯上時，修羅無聲無息出現(xiàn)在陰影里，撿起奶瓶的瞬間，袖中寒光一閃——奶嘴被削成完美的心形。

"西哥！

"司馬炎踹門而入時，白柚正咯咯笑著把奶嘴當印章往修羅臉上蓋。

向來令西方暗黑世界聞風喪膽的修羅殿主，此刻半跪在地毯上，冷峻的面龐印滿粉色奶漬。

月光爬上窗欞時，白柚在五個故事聲中昏昏欲睡。

歐陽鋒念著財經周刊，上官武講坦克構造，慕容復分析量子物理，修羅...修羅在擦拭**，刀刃反射的銀光化作最溫柔的星河。

最后是司馬炎哼著古老歌謠，銀鐲上的鈴鐺應和著泛起微光，將噩夢都擋在結界之外。

床頭***紅光閃爍，五個男人在書房盯著十塊屏幕。

"體溫36.8℃，心率正常。

"歐陽鋒松了松領帶，"明天讓營養(yǎng)師重新配餐單。

""體能訓練計劃我負責。

"上官武在作戰(zhàn)地圖上畫圈。

慕容復推著眼鏡："早教課程需要融入多語言環(huán)境。

""安保系統(tǒng)再加三道加密。

"修羅的**釘住**無人機的殘骸。

司馬炎晃著新調的安神香："山下的陣法該換了。

"雨不知何時停了，白柚在睡夢中攥住大舅的袖扣，二舅的肩章穗，三舅的鋼筆帽，西舅的翡翠墜，五舅的鈴鐺繩。

五道影子在月光下交疊成守護神的形狀，而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帶著水蜜桃味的甜香，碾過所有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