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絲纏著桐花,把沈家老宅的青瓦洗得發(fā)亮。
沈硯跪在祠堂冰涼的青磚地上,面前七盞蓮花銅燈映得祖宗牌位忽明忽暗。
父親沈明德捧著鎏金茶筅的手在發(fā)抖,滾燙的茶膏滴在沈硯肩頭,燙出一串紅痕。
"記住,沈氏兒郎寧斷不折。
"父親的聲音混著雨聲,"這九轉(zhuǎn)蓮心的茶陣,是拿命守的。
"沈硯剛要開口,遠(yuǎn)處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十歲的幼妹阿沅抱著碎成兩半的越窯茶寵闖進(jìn)來,鵝黃襦裙上沾著泥點(diǎn):"爹爹!
后園來了好多舉火把的..."話音未落,一支鳴鏑破窗而入,正釘在"茶禪一味"的匾額上。
沈明德反手將茶筅**供桌暗格,沈硯聽見機(jī)括轉(zhuǎn)動(dòng)的咔嗒聲,祠堂地面突然裂開三尺見方的黑洞。
"帶阿沅走!
"父親***錦囊塞進(jìn)他懷中,"去金陵找..."第二支箭穿透父親咽喉時(shí),沈硯看清了箭尾纏著的靛藍(lán)綢帶——那是揚(yáng)州府衙專用的松江棉。
阿沅的尖叫卡在喉嚨里,沈硯死死捂住她的嘴,抱著妹妹滾入密道。
頭頂傳來木梁斷裂的轟鳴,祠堂藻井上繪著的千瓣青蓮在火光中片片凋落。
密道里霉味刺鼻,阿沅的眼淚浸透了他前襟。
懷里的錦囊硌著肋骨,一個(gè)裝著沈氏茶行十三座茶山的契書,另一個(gè)裹著半塊殘缺的玉玨,斷面刻著"慎獨(dú)"二字。
"哥哥,我們要死了嗎?
"阿沅攥著他的袖口,密道盡頭透進(jìn)的血光里,妹妹腕間的銀鈴鐺沾了血污。
沈硯剛要答話,頭頂突然傳來鐵器刮擦聲。
密道石板被整個(gè)掀起,月光混著血腥氣灌進(jìn)來。
他看到林世安鑲金線的皂靴踏在父親染血的官袍上,十二把連弩齊刷刷對(duì)準(zhǔn)了他們。
"沈公子好能耐。
"林世安**著腰間玉帶鉤,"可惜這密道出口,正對(duì)著我新買的別院。
"他彎腰拎起阿沅的后領(lǐng),小姑娘懸在半空踢蹬,"聽聞沈氏九轉(zhuǎn)蓮心需嫡系血脈為引,不如拿這小丫頭試..."沈硯的額頭磕在青磚上,血順著鼻梁往下淌:"求林大人開恩!
""開恩?
"林世安抽出隨從的佩刀,"你沈家私販官鹽三十萬石,按律當(dāng)誅九族。
"刀尖挑開沈硯的衣襟,露出鎖骨下方淡青的蓮花胎記,"不過你若肯說出《天工譜》的下落..."阿沅突然咬住林世安的手腕。
慘叫聲中,沈硯撲上去奪刀,卻被侍衛(wèi)按倒在地。
他眼睜睜看著妹妹被甩向石壁,銀鈴鐺碎成齏粉,鵝黃裙裾綻開在月光里,像一朵未開就敗的垂絲海棠。
"**!
"沈硯嘶吼著掙開桎梏,卻被鐵鏈鎖住咽喉。
林世安踩著他的右手碾磨,指骨斷裂的聲音混著冷笑:"留你這條命,是要讓全揚(yáng)州看看,所謂茶道世家骨子里有多腌臜。
"詔獄的水牢里,沈硯數(shù)著頂上滴落的血水。
左腕新烙的"盜"字傷口泡得發(fā)白,鐵鏈磨出的血痂結(jié)了又破。
隔壁牢房的老獄卒說過,這水牢原是前朝茶監(jiān)私刑房,沈家先祖曾在這里烹過雪水茶。
"開飯了!
"獄卒將木桶往地上一摜,餿掉的粟米粥濺在沈硯臉上。
他忽然嗅到一絲熟悉的蘭香——那是父親書房常年燃著的沉水香。
抬頭看見送飯人袖口若隱若現(xiàn)的青蓮紋,沈硯瞳孔驟縮。
老獄卒往他手里塞了個(gè)油紙包,壓低聲音道:"今夜子時(shí),西墻第三塊磚。
"紙包里是半塊松煙墨,斷面刻著細(xì)小的蓮花紋。
沈硯將墨條抵在眉心,突然想起幼時(shí)祖父說的話:"沈家兒郎的命,是用墨香續(xù)著的。
"子夜梆子響到第三聲時(shí),水牢傳來異動(dòng)。
沈硯摳開松動(dòng)的墻磚,摸到一卷用油布裹著的《茶經(jīng)》。
泛黃的紙頁(yè)間夾著朵干枯的青蓮,花萼處沾著褐色的血漬——是父親的筆跡。
"硯兒,茶山地宮..."后面的字被水漬暈開。
突然,整面墻轟然倒塌,火把的光亮刺得他睜不開眼。
林世安把玩著那卷《茶經(jīng)》,靴尖挑起沈硯下巴:"沈公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沈硯被拖到刑房時(shí),看見老獄卒的**掛在鐵鉤上,胸口插著那半塊松煙墨。
林世安將燒紅的黥印烙在他右腕時(shí),他死死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漫開,恍惚間聽到父親的聲音:"觀茶霧而知風(fēng)向,忍字頭上一把刀...""給他上藥,別讓咱們的茶道傳人死了。
"林世安甩了甩濺血的前襟,"三日后游街,讓百姓都看看這盜字烙得可端正。
"游街那日下著凍雨。
沈硯戴著二十斤重的木枷,赤腳走過青石板路。
路旁菜販的爛菜葉砸在額角,他盯著枷板上蜿蜒的水痕,忽然發(fā)現(xiàn)那紋路竟與父親獄中**的"慎獨(dú)"二字暗合。
"快看!
那不是沈家公子嗎?
"胭脂鋪的老板娘啐了一口,"平日裝得清風(fēng)明月似的,背地里竟販私鹽!
"沈硯踉蹌了一下,枷鎖撞在肋骨上生疼。
視線模糊間,他瞥見街角閃過鵝黃裙角——和阿沅死那日穿的一樣顏色。
那女子帷帽下的金步搖晃著,露出半張與妹妹極為相似的臉。
人群突然騷動(dòng)起來。
一匹驚馬沖開衙役,沈硯感覺有人往他手里塞了塊硬物。
木枷碎裂的瞬間,他聽見女子低語:"活著,茶山..."羽箭破空之聲接踵而至。
沈硯滾進(jìn)路旁溝渠,掌心的硬物硌得生疼——是半枚刻著"獨(dú)"字的玉玨,與他懷中那半塊嚴(yán)絲合縫。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古月文刀南星”的玄幻奇幻,《九轉(zhuǎn)蓮心:茶破九重天》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沈硯林世安,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暮春的雨絲纏著桐花,把沈家老宅的青瓦洗得發(fā)亮。沈硯跪在祠堂冰涼的青磚地上,面前七盞蓮花銅燈映得祖宗牌位忽明忽暗。父親沈明德捧著鎏金茶筅的手在發(fā)抖,滾燙的茶膏滴在沈硯肩頭,燙出一串紅痕。"記住,沈氏兒郎寧斷不折。"父親的聲音混著雨聲,"這九轉(zhuǎn)蓮心的茶陣,是拿命守的。"沈硯剛要開口,遠(yuǎn)處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十歲的幼妹阿沅抱著碎成兩半的越窯茶寵闖進(jìn)來,鵝黃襦裙上沾著泥點(diǎn):"爹爹!后園來了好多舉火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