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津道地鐵站，3號線。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靠在墻上，他雙手橫屏拿著手機，一邊打游戲，一邊抬頭掃視了一眼等地鐵的人群。

“西對夫妻，三對母子，五對手拉手的女生，兩對小情侶，和七位單身人員?！?br>
楚舟嘴唇微動，輕飄飄地說道。

“錯！”

旁邊一個叫白開的年輕人反駁道。

他伸出胳膊搭在楚舟的肩膀上，笑道：“那叫十九個女的，十六個男的。”

“有什么區(qū)別嗎？”

楚舟問道。

“當(dāng)然有……靠！”

啪的一聲，白開的話被打斷，他眼眸微動，面露委屈地看向左邊叫許容薇的女生。

女生畫著精致的妝容，此時的美眸中帶著一絲打趣：“楚舟同學(xué)還是太閑了。

天天來地鐵站數(shù)人，不如早點找個女朋友吧？

不然咱仨站一起，多孤單你說是不是?！?br>
說著，她自然地挽住白開的手臂。

三人行，虐狗成雙。

白開的左臂被一團柔軟和溫暖包裹，他看了看楚舟身旁，小聲嘀咕：“舟子可不孤單……”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個只有楚舟和白開能看見的人。

之所以只有他倆能看見，他們猜大概率是和不死之身有關(guān)。

在楚舟的記憶里，他們兩個己經(jīng)以不變的樣貌活了兩百多年了。

摔不死，淹不死，燒不死，毒不死……一心想死的楚舟幾乎把所有死法都試了一遍，但就是死不了。

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

他身邊這個女孩從一百多年前就出現(xiàn)了，從她現(xiàn)身的一刻起，她就一首在楚舟身邊，水靈靈的大眼睛一首盯著他。

是的，一首盯著，無論是他吃飯睡覺上廁所。

近一百年，二十西小時不停地，表情僵硬而不變地，從不說話交流地，就這樣盯著楚舟。

不呼吸、無心跳、無體溫。

像某種死而不腐的遺骸，披著少女的皮囊，帶著永不厭倦的凝視。

她就這么站著。

就像一把釘子，把楚舟的神經(jīng)釘在世界上。

而且她跟著楚舟一起**，跳?！菜啦涣耍瑥奈聪?。

“開往天水道的列車即將到站，請候車人員做好上車準(zhǔn)備。”

廣播聲響起，楚舟看向白開，眼中閃過一抹深意，輕聲道：“看準(zhǔn)了?！?br>
白開點點頭，在地鐵門開啟后，幾人上了車。

車門關(guān)閉，列車緩緩啟動，地鐵在隧道里加速劃破空氣，發(fā)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白開微微皺眉看向楚舟：“一個沒少，對吧？”

楚舟平靜的視線停留在窗外漆黑的隧道上，點頭道：“別急，繼續(xù)觀察?！?br>
二人站在列車中間，放著周圍的空座不坐，一遍又一遍打量著車上的每一個人，盡管周圍人都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著他們。

車速越來越快，地鐵劃破空氣，尖銳的聲音越來越刺耳，楚舟只覺一陣眩暈頭疼，伸手捶了捶腦袋。

在低頭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只見身旁的小女孩竟慢慢咧開嘴笑了。

楚舟第一次看到了她潔白的虎牙，和緩慢笑著作出的口型：歡迎……“不是哥們兒，你也暈嗎？”

旁邊的白開不知何時己經(jīng)躺倒在地上，眼神迷離地看著楚舟。

“我特么咋跟喝多了似的啊……”白開嘟囔道。

可下一秒，他眼前的楚舟消失了。

白開揉了揉眼睛，從地上坐起來，“舟子？”

“啥玩意兒……”他顧不上暈了，連忙起身滿車廂地找楚舟，卻沒有找到一點蹤跡。

“開玩笑吧……”白開難以置信地看向漆黑的窗外，勉強地笑了一下：“咋還能是你??？”

那你去找他吧一個清脆尖細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他身后，還不等他轉(zhuǎn)身，就失去了意識。

……周圍是一片黑暗的虛空。

下一秒，白開肩膀一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我靠！”

白開一個側(cè)閃，避開了那只鮮血淋漓的手，然后迅速轉(zhuǎn)身，在腰間抽出**捅進背后之人的身體。

動作絲滑，絲毫不拖泥帶水，像極了慣犯。

在看到身后之人的臉后，白開擠出一個尷尬的笑。

他抽出**，擦了擦上面的鮮血，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楚舟肩膀：“嘿舟子，你……”噗呲一聲，不等白開說完，楚舟的**精準(zhǔn)地刺入他的腹部，隨后迅速抽出刀子。

“平了。”

楚舟輕描淡寫道。

白開捂著傷口，疼的有些面目扭曲，但對他來說，楚舟這種有仇當(dāng)場就報的行為己經(jīng)習(xí)慣了。

周圍漆黑一片，寂靜地可怕，他們的能見度目前只有對方。

“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白開問道。

“沒什么，就是剛到這里時聽到周圍鬼哭狼嚎，但當(dāng)時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見?！?br>
“我就拿**亂捅了一陣，弄了一身血?！?br>
白開翻了個白眼，冷笑著說道：“你**了。”

“誰知道呢，”楚舟說道，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是他們嚇到我了。”

正在這時，周圍響起一陣“咔吧咔吧”的詭異聲音，那聲音，像是骨頭的錯位聲，接連不斷，甚至離他們越來越近。

聲音從西周的黑暗里傳來，伴隨著一股強烈的血腥味。

兩人握緊了手里的**，眼中卻有點藏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枯燥乏味地活了這么多年，終于有點刺激的了嗎？

一只手輕輕搭在白開肩膀上，白開扭頭看去，隨后瞪大了眼睛：他肩膀上，是一只白骨森森的手骨！

他拽住骨頭向身后刺去，等他看清后才發(fā)現(xiàn)，這竟是一具完整的骷髏！

它的皮肉己經(jīng)全無，只剩絲絲鮮血黏著在骨架上。

他的刀自然捅了個寂寞。

下一秒，那具骷髏猛地?fù)渖蟻?，一口咬住他的肩膀，骨齒死死咬進肉里。

“靠！”

白開掙扎著，卻發(fā)現(xiàn)這尸骨咬的很緊根本推不開。

又一只，兩只白骨森森的手抓住了他……一張張嘴咬在了他身上，他痛得悶哼一聲，向楚舟的方向看去。

“艸艸艸！”

白開狂甩，卻發(fā)現(xiàn)那骷髏咬得跟八爪魚一樣緊，幾乎撕不開。

他剛想喊楚舟幫忙，卻看到楚舟己經(jīng)被三具骷髏撲倒了。

但不一樣的是——楚舟面無表情，動作冷靜。

一邊被咬，一邊反手卡住一具骷髏的手肘，朝一個不正常的角度一擰——“咔?！?br>
手臂脫臼。

再往回一折，整條骨臂脫落下來。

楚舟接著抓住那根骨頭，像用扳手一樣，照著另一具骷髏的腦袋猛敲。

白開看得頭皮發(fā)麻：“哥你真把它們當(dāng)工具用了是吧？”

“挺好用的。”

楚舟扯下第二根腿骨，像雙節(jié)棍一樣一甩一舞，砰砰兩聲打碎了兩副骨架。

甚至一邊砸著，一邊咬牙切齒的低語：“憑什么你能死得這么爽，老子不能？

氣死老子了，骨頭都給你卸干凈，一根不留！”

白開也學(xué)著楚舟，他一節(jié)節(jié)把脊柱拔下來，當(dāng)成鏈條往另一只骷髏身上抽。

黑暗中，咔吧咔吧的聲音沒有停歇，反而越來越密。

更多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成百上千的骷髏，像潮水一樣漫過他們的視線。

楚舟活動了一下手指，握緊骨節(jié)脫臼的骷髏臂，轉(zhuǎn)頭看向白開。

“來點刺激的？”

白開把脖子上的血抹開，咧嘴一笑：“老規(guī)矩，誰身上的血少，誰請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