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顯示器上的時候,陳浪的手指還粘在機械鍵盤的F5鍵上。
玻璃幕墻外的閃電照亮了代碼行間的分號,他感覺胸口有團燒紅的鐵塊在滾動。
左臂突然失去知覺,保溫杯翻倒時枸杞粘在《敏捷開發(fā)指南》封面上,像一串干涸的血珠。
"陳工?
陳工!
"鄰座小劉的尖叫混著咖啡香氣飄來,"快打120!
他眼睛沒閉......"這是陳浪最后聽到的聲音。
腐臭味鉆進鼻孔時,他正趴在泥溝里喝水。
混著牛糞的泥漿嗆進氣管,六歲孩童的肺葉劇烈抽搐。
左手掌心還殘留著鍵盤磨出的繭子,此刻卻扒著長滿青苔的碎石,指甲縫里塞滿黑色淤泥。
"二蛋!
作死的崽子!
"破鑼嗓子震得耳膜生疼。
粗布褲腳掃過臉側(cè),露出膝蓋處密密麻麻的補丁。
堂兄陳大壯的草鞋底碾在他后頸,"偷懶不去割豬草,倒在這兒裝死?
"陳浪——現(xiàn)在該叫二蛋了——突然咬住那人的腳踝。
咸腥的血味在齒間炸開,孩童的乳牙深深嵌進皮肉。
這是他在急診室陪護母親時,聽護士說過的咬人急救法。
"小**!
"陳大壯一腳踹在他肋下。
二蛋像破麻袋滾進蘆葦叢,斷掉的蘆桿刺進掌心。
雨幕中飄來米糠的焦糊味,那是從正屋飄來的豬食香氣。
二蛋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突然愣住了。
倒影里那張蠟黃的小臉沾著泥漿,額角有塊銅錢大的胎記。
這不是他,是另一個在饑餓中死去的孩子。
茅草屋在風(fēng)雨里搖晃,漏水的陶罐在墻角叮當(dāng)作響。
二蛋蜷縮在發(fā)霉的稻草堆上,看著母親林氏隆起的小腹。
這個三十歲就被生活榨干的女人正在高燒,羊水混著血水浸透草席。
"三郎...求你去請穩(wěn)婆..."林氏的手指摳進土墻裂縫,指甲縫里的泥垢簌簌掉落。
八歲的姐姐大丫跪在灶前吹火,枯草般的頭發(fā)垂在凹陷的臉頰旁。
父親陳三郎蹲在門檻上搓麻繩,細瘦的脊梁彎成蝦米。
這個庶出的三兒子在家族里連佃戶都不如,連給妻子燒熱水的柴火都要偷。
"爹去正屋借點紅糖。
"二蛋突然開口,喉嚨里像塞著砂紙。
他摸到林氏滾燙的額頭,現(xiàn)代記憶里孕婦高燒的并發(fā)癥清單在腦海閃過。
陳三郎驚恐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會說話?
你上月才被牛踢傻了......"二蛋掀開草簾沖進雨里。
前世ICU病房的消毒水味和此刻的腐葉味重疊,他記得母親臨終監(jiān)視器上的首線。
田埂邊的野莧菜在雨中瘋長,他扯下大把塞進嘴里咀嚼,草酸刺激著空蕩蕩的胃袋。
正屋的雕花窗欞里透出燭光。
二蛋趴在狗洞邊,看著嫡系堂兄弟們啃雞腿。
油渣香氣勾得胃部抽搐,他摸到懷里的石片——那是從茅屋墻上摳下來的燧石。
"有賊!
"管家的燈籠掃過來時,二蛋正用燧石刮擦竹筒。
迸濺的火星點燃曬干的蒲絨,火苗躥上竹筒里積攢的松脂。
這是他在荒野求生節(jié)目里看過的火折子做法。
尖叫聲劃破雨夜,二蛋抱著燃燒的竹筒沖向茅屋。
熱浪灼烤著臉頰,他故意在正屋糧倉前摔了一跤。
火焰舔上稻草堆的瞬間,他聽見自己瘋狂的心跳。
"走水了!
快救糧倉!
"紛亂的腳步聲朝著火光奔去時,二蛋溜進了正屋廚房。
灶臺上溫著的雞湯還飄著油花,他扯下整只雞腿塞進懷里。
滾燙的油脂透過破衣料燙著胸口,這疼痛讓他想起前世心梗發(fā)作時的灼燒感。
林氏分娩的慘叫混著雷聲炸響。
二蛋用偷來的剪刀在火上烤過,又用米酒沖洗——那是他打翻祠堂供品時藏下的。
大丫抱著剛出生的妹妹發(fā)抖,嬰兒的哭聲比貓崽還要微弱。
"娘,跟著我呼吸。
"二蛋握住林氏的手,引導(dǎo)她進行拉瑪澤呼吸法。
陳三郎癱坐在墻角,看著六歲兒子熟練地結(jié)扎臍帶。
"妖孽..."接生婆王氏舉著油燈的手在發(fā)抖,"這孩子定是被水鬼附身了!
"二蛋猛然抬頭,沾滿血污的小臉在閃電中忽明忽暗。
他舉起還在滴血的剪刀,刀尖對準(zhǔn)正要沖進來的族人:"誰敢動我娘,我就讓祠堂的列祖列宗看看,陳家的嫡孫是怎么被野狗分食的。
"雨聲中突然傳來木料斷裂的巨響。
茅屋主梁在積水重壓下終于折斷,潮濕的橫梁斷面露出暗紫色的木紋——那是被泥灰掩蓋了百年的金絲楠木。
精彩片段
小說《農(nóng)人崛起》,大神“后起之浪”將陳三郎陳浪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暴雨砸在顯示器上的時候,陳浪的手指還粘在機械鍵盤的F5鍵上。玻璃幕墻外的閃電照亮了代碼行間的分號,他感覺胸口有團燒紅的鐵塊在滾動。左臂突然失去知覺,保溫杯翻倒時枸杞粘在《敏捷開發(fā)指南》封面上,像一串干涸的血珠。"陳工?陳工!"鄰座小劉的尖叫混著咖啡香氣飄來,"快打120!他眼睛沒閉......"這是陳浪最后聽到的聲音。腐臭味鉆進鼻孔時,他正趴在泥溝里喝水?;熘<S的泥漿嗆進氣管,六歲孩童的肺葉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