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ZWH站在老槐樹下，抬頭望著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枝椏，恍惚間覺得它們像極了老人干枯的手指，正無聲地向天空抓**什么。

"ZWH，發(fā)什么呆呢？

"一只布滿皺紋的手拍上他的肩膀，嚇得他渾身一顫。

龍頭教授的臉在傘下顯得格外蒼白，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起，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位六十多歲的民俗學(xué)教授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尤其是當(dāng)他談?wù)撃切┟耖g禁忌時，眼睛里閃爍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

"教授，這村子..."ZWH咽了口唾沫，指向不遠處那些低矮的土房，"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建筑布局，所有房子都圍著這棵老槐樹呈放射狀排列。

""這叫槐引陰路。

"龍頭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古時候人們相信，槐樹是連接陰陽兩界的門戶。

這棵槐樹至少有五百年歷史了，你看到樹干上那些紅繩了嗎？

"ZWH湊近觀察，這才注意到粗糙的樹皮上密密麻麻系著褪色的紅布條，有些己經(jīng)腐爛成暗褐色，在雨中散發(fā)出淡淡的鐵銹味。

"那是...""活人祭。

"龍頭輕聲吐出這三個字，嘴角微微上揚，"槐樹村有個古老的儀式，叫槐仙祭。

每十年，他們會選一個活人綁在樹上，用紅布條纏住七竅，讓槐仙慢慢吸**氣。

"ZWH感到一陣惡寒從脊背竄上來。

他轉(zhuǎn)頭看向村子深處，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仿佛無數(shù)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這兩個外來者。

"別擔(dān)心，"龍頭拍拍他的背，"我們是來記錄這個瀕臨消失的民俗的，不是來當(dāng)祭品的。

劉承昊己經(jīng)在祠堂等我們了。

"提到劉承昊，ZWH稍微放松了些。

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攝影師是這次田野調(diào)查的第三方資助者派來的，雖然輕浮，但至少能讓壓抑的氣氛活躍些。

祠堂比想象中還要破敗。

褪色的門神畫像在風(fēng)雨中剝落，露出下面發(fā)黑的木板。

ZWH剛要推門，一陣刺耳的嗩吶聲突然從遠處傳來，曲調(diào)詭異得不似人間樂曲。

"別回頭。

"龍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村里正在準(zhǔn)備喪事，按照習(xí)俗，外人不能看送葬隊伍。

"ZWH僵在原地，感到背后有陣陣陰風(fēng)拂過。

嗩吶聲越來越近，夾雜著細碎的鈴鐺聲和某種黏膩的、像是很多雙腳拖過泥地的聲響。

最可怕的是，他分明聽到隊伍中有人在低聲啜泣，但那哭聲時高時低，完全不像是人類能發(fā)出的聲音。

"教授...那真的是送葬隊伍嗎？

"ZWH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龍頭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祠堂大門。

首到那詭異的聲音漸漸遠去，他才長出一口氣："進去吧。

"祠堂內(nèi)部比外觀更加陰森。

昏暗的光線中，幾十個牌位整齊排列在神龕上，最前排的幾個牌位前擺著新鮮的供品——三碗白米飯，每碗正中插著一雙筷子，首首地豎立著。

"喲，終于來了！

"劉承昊從一根柱子后面跳出來，相機掛在脖子上晃蕩，"你們絕對猜不到我剛才拍到了什么！

""你派了送葬隊伍？

"ZWH倒吸一口冷氣，"教授說那是禁忌！

"劉承昊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得了吧，哪來那么多禁忌。

再說..."他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送葬隊伍。

我透過取景框看到，他們抬的棺材是豎著放的，而且...棺材蓋上坐著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

"龍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變得鐵青："把照片刪掉。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立刻。

""憑什么？

這可是獨家素材！

"劉承昊護住相機，"基金會付錢不就是要這些勁爆內(nèi)容嗎？

"龍頭一把揪住劉承昊的衣領(lǐng)，ZWH從未見過教授如此失態(tài)："你根本不知道你觸犯了什么！

那個紅衣女孩不是...不是..."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祠堂的大門突然"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黑暗中，ZWH聽到有什么東西在地板上爬行的聲音，還有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聲響。

最可怕的是，那詭異的嗩吶聲又響了起來，這次近在咫尺，仿佛就在祠堂內(nèi)回蕩。

"蹲下！

別呼吸！

"龍頭厲聲喝道。

ZWH感到有冰冷的手指拂過他的后頸，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

黑暗中，他隱約看到劉承昊的相機屏幕亮了起來——那張照片上，紅衣女孩的臉正慢慢轉(zhuǎn)向鏡頭，嘴角咧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