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晨光斜斜地灑在明德高中的校園里，給紅磚教學樓鍍上一層金邊。

凌冬至抱著一摞新領的教材，快步穿過熙攘的走廊。

她微微低著頭，黑色首發(fā)垂在臉頰兩側(cè)，像是為自己筑起一道無形的屏障。

"讓一下！

讓一下！

"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喊聲，凌冬至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股大力撞得踉蹌幾步。

手中的書本嘩啦一聲散落一地，她下意識地蹲下身去撿，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喲，這不是我們班新來的轉(zhuǎn)學生嗎？

走路都不看路的？

"凌冬至抬頭，看見三個女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為首的女生染著一頭醒目的紅發(fā)，正用腳尖撥弄著她掉落的筆記本。

"對不起。

"凌冬至低聲說，伸手想拿回自己的東西。

紅發(fā)女生卻一腳踩在筆記本上，"聽說你是從省實驗轉(zhuǎn)來的？

那種重點中學的學霸，來我們這種普通高中干嘛？

"周圍漸漸聚集起看熱鬧的學生，凌冬至感到無數(shù)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她的手指微微發(fā)抖，卻強忍著不讓情緒外露。

"喂，你們在干什么？

"一個清朗的男聲突然**，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凌冬至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走了過來，他穿著整潔的校服，卻莫名給人一種不羈的感覺。

陽光從他背后照過來，給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鍍上一層金邊。

"盛、盛夏..."紅發(fā)女生的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名叫盛夏的男生彎腰撿起凌冬至的筆記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遞給她："你沒事吧？

"凌冬至接過本子，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與盛夏相遇，那是一雙明亮的眼睛，像是有陽光跳躍其中。

她迅速移開視線，低頭繼續(xù)收拾散落的書本。

"你們幾個，"盛夏轉(zhuǎn)向那三個女生，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開學第一天就欺負新同學？

要不要我跟班主任說說？

"紅發(fā)女生臉色變了變，悻悻地帶著同伴離開了。

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只剩下凌冬至和盛夏還站在原地。

"謝謝。

"凌冬至輕聲說，終于收拾好了所有書本。

盛夏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不客氣。

你是新轉(zhuǎn)來的？

哪個班的？

""高二(3)班。

""巧了，我也是。

"盛夏驚訝地挑眉，"我叫盛夏，你呢？

""凌冬至。

""冬至和盛夏？

"盛夏突然笑起來，"我們倆的名字合起來就是一年中最冷和最熱的兩天，有意思。

"凌冬至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抱緊了懷里的書本。

她習慣了與人保持距離，這個過分熱情的男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走吧，我?guī)闳ソ淌摇?br>
"盛夏似乎沒注意到她的冷淡，自顧自地說著，"班主任老陳人不錯，就是愛嘮叨。

數(shù)學老師特別嚴，作業(yè)一定要按時交..."凌冬至安靜地跟在后面，聽著盛夏喋喋不休地介紹班級情況。

他的聲音充滿活力，像是一團跳躍的火焰，而她則是冬日里的一潭靜水。

高二(3)班的教室位于三樓拐角，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去時，原本嘈雜的教室突然安靜了一瞬。

凌冬至能感覺到許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自覺地往盛夏身后躲了躲。

"大家安靜！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老師站在***拍了拍手，"這是我們班新轉(zhuǎn)來的同學，凌冬至。

她從省實驗中學轉(zhuǎn)來，成績很好，大家要多向她學習。

"凌冬至站在講臺前，感到喉嚨發(fā)緊。

她簡短地做了自我介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班主任陳老師指了指教室后排的一個空位："你先坐那里吧。

"那個座位正好在盛夏的前面。

凌冬至走過去坐下，感覺背后那道目光一首跟隨著她。

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凌冬至很快沉浸在學習中。

數(shù)學對她來說是最安全的領域，數(shù)字和公式不會背叛她，也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她專注地記著筆記，幾乎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喂。

"后背突然被筆輕輕戳了一下，凌冬至微微側(cè)頭，聽見盛夏壓低的聲音："能借我看一下上一步的推導過程嗎？

我沒跟上。

"凌冬至猶豫了一下，把筆記本往旁邊挪了挪。

盛夏湊過來看時，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氣，不像其他男生那樣噴著濃重的**水，而是清爽自然的味道。

下課鈴響起，凌冬至迅速收起書本準備離開，卻被盛夏叫?。?凌冬至，中午一起吃飯嗎？

我可以帶你熟悉一下食堂。

""不用了，謝謝。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拒絕。

盛夏卻沒有輕易放棄："別這么冷淡嘛，作為你在這個學校的第一個朋友，我有義務——""我不需要朋友。

"凌冬至打斷他，聲音比預想的還要冷硬。

盛夏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凌冬至立刻后悔了自己的語氣，但她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她轉(zhuǎn)身離開，沒有看到盛夏眼中閃過的一絲失落。

午休時間，凌冬至獨自坐在圖書館的角落，慢慢吃著從家里帶來的三明治。

省實驗中學的同學都叫她"冰山"，說她冷得像十二月的風。

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用冷漠筑起高墻保護自己。

下午的體育課，凌冬至因為剛轉(zhuǎn)學還沒有體育服，被允許在操場邊看書。

她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籃球場上奔跑的身影。

盛夏穿著紅色的球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運球的動作靈活得像一陣風，投籃時手腕的弧度優(yōu)美而精準。

"漂亮！

"又一個三分球入網(wǎng)，盛夏的隊友們歡呼著圍上去拍他的肩膀。

盛夏大笑著抹去額頭的汗水，目光無意間掃過操場邊緣，與凌冬至的視線相遇。

凌冬至迅速低下頭，假裝專注書本。

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節(jié)奏，她把這歸咎于九月的悶熱天氣。

放學鈴聲響起，凌冬至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

剛走出校門，她就聽見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凌冬至！

等等！

"盛夏氣喘吁吁地追上來，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

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你把這個落在教室了。

"凌冬至接過一看，是她準備參加數(shù)學競賽的報名表。

她確實差點忘了這個重要文件。

"謝謝。

"這次她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盛夏笑了笑："不客氣。

對了，你為什么從省實驗轉(zhuǎn)來?。?br>
那可是重點中學。

"凌冬至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個人原因。

""哦..."盛夏識相地沒有追問，"那個，我家也在這個方向，一起走？

"凌冬至想說不用，但看著盛夏期待的眼神，那句拒絕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并肩走在放學的路上，盛夏不停地指著路邊的店鋪介紹："這家奶茶店的紅豆奶茶特別好喝...那家書店老板人很好，經(jīng)常給學生打折..."凌冬至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盛夏突然停下腳步："我往這邊走，明天見？

""嗯，明天見。

"凌冬至點頭，心里卻有些意外自己竟然答應了"明天見"這樣的約定。

回到家，凌冬至放下書包，走到窗前。

夕陽的余暉染紅了半邊天空，她不由自主地想起盛夏那雙仿佛盛滿陽光的眼睛。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嗨，我是盛夏！

從班級通訊錄找到你的號碼。

明天數(shù)學課有小測驗，別忘了復習第三章！

"凌冬至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徘徊。

最終，她只回了一個字："嗯。

"但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