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的指甲深深摳進青磚縫隙，鮮血順著碎裂的磚縫蜿蜒而下，在地面匯成暗紅的溪流。

他仰頭望著懸在喉間三寸的刀鋒，刀尖凝結(jié)的冰晶正緩緩滴落，在眉心燙出灼痛的紅點。

"弒師惡徒！

"葉清雪的手腕在顫抖，冰魄刀氣割開陸昭的面皮，細小的血珠滲出來，在蒼白的皮膚上連成蛛網(wǎng)。

她身后的驚鴻閣主殿布滿蛛網(wǎng)狀冰紋，十二根蟠龍柱被冰晶包裹成慘白的尖塔，朱漆剝落的盤龍在冰中凝固成猙獰的化石。

陸昭的左眼突然灼燒般劇痛。

他看見冰層下的師尊正在石化，灰白色從腳踝向上蔓延，像腐尸身上的霉菌。

那只還能活動的右手正在結(jié)印——是驚鴻閣失傳百年的九轉(zhuǎn)傳功手印，指節(jié)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葉師姐..."他剛張開嘴，冰刀突然擦著耳畔劈下。

陸昭本能地翻滾，后腦撞在冰封的青銅香爐上，火星在眼前炸開。

七道黑影撞破冰窗，淬毒的袖箭擦著葉清雪的云鬢釘入地面，在青磚上腐蝕出焦黑的孔洞。

"七殺樓的雜碎！

"葉清雪旋身揮刀，冰魄刀氣凝成實質(zhì)的冰棱，將最近的黑衣人凍成冰雕。

另外六人踩著詭異的九宮步法圍住陸昭，蛇形劍從六個方位刺向他周身要穴。

陸昭聞到袖箭上的腐尸味，突然想起三年前圍剿毒宗時的場景。

他抓起香爐里的凍僵供果砸向左側(cè)敵人，雙腿蹬地后滑。

蛇形劍刺穿他腋下衣料時，指尖觸到師尊石化的右腳——觸感像千年未化的玄冰，帶著令人心悸的涼意。

陸昭的心臟猛地抽搐，眼眶刺痛，有溫?zé)岬囊后w滑落臉頰。

"小心！

"葉清雪的喊聲被金屬撞擊聲吞沒。

陸昭看著刺向咽喉的劍尖，突然發(fā)現(xiàn)黑衣人脖頸處紋著千機城的齒輪標(biāo)記。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持劍的手腕就被冰霜凍住，裂紋順著劍身蔓延。

陸昭趁機撞進對方懷里。

后腰撞到供桌時，他摸到了師尊常用的青銅酒樽。

冰魄刀氣擦著他肩膀掠過，將第二個黑衣人釘在梁柱上。

酒液潑灑在空中凝結(jié)成冰錐，扎穿了第三個刺客的眼窩，帶出一串血珠在空中凍結(jié)成冰晶。

"帶刀走！

"葉清雪突然把某件東西拋過來。

陸昭接住的瞬間意識到這是半截斷刀，刀身銹跡斑斑卻重得離譜，刀柄纏著褪色的麻布。

第五個刺客的鏈錘擦過他肋骨時，斷刀突然發(fā)出嗡鳴，像受傷的野獸在嘶吼。

難以抗拒的吸力從掌心傳來。

陸昭眼睜睜看著鏈錘上的尖刺脫離鐵鏈，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般吸附在刀身上。

暗器、碎冰甚至刺客的佩刀都開始震顫，第七個黑衣人驚叫著松開武器，那些刀劍在空中調(diào)轉(zhuǎn)方向，劍尖對準(zhǔn)主人的咽喉。

"噬鐵妖刀！

"某個刺客突然用西域口音大喊。

剩下的黑衣人同時后撤，卻撞上了葉清雪布下的冰墻。

陸昭趁機撲向主殿側(cè)門，斷刀掃過門框時，青銅門環(huán)突然熔化成赤紅鐵水，順著門縫滴落，在地面燙出青煙。

劇痛從左手傳來。

陸昭低頭看見銹跡斑斑的刀身正在吞噬石化的碎屑，師尊的右腳不知何時崩裂了一小塊。

那些灰色碎石融入刀身后，刀脊上凸起玄武巖般的紋路，刀柄處裂開一道縫隙，露出里面跳動的琥珀色光點。

"攔住他！

"葉清雪的喊聲帶著破音。

陸昭撞破冰窗的瞬間，看到師姐的冰魄刀架在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刀鋒下壓著半截正在石化的手臂，灰白色正順著刀身蔓延。

冷風(fēng)灌進喉嚨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躍出了驚鴻閣的懸崖，腳下是深不見底的云海。

斷刀突然發(fā)出野獸般的震顫，刀柄處睜開一只琥珀色豎瞳。

陸昭感覺有冰涼的液體順著手臂流入心臟，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陌生的畫面：血月、**、被鐵鏈鎖住的青銅巨棺。

當(dāng)他墜落的身影即將消失在云霧中時，那只豎瞳突然流轉(zhuǎn)出詭異的光芒，云海深處傳來古老而威嚴(yán)的聲音："終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