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殘陽將江面染成暗金色。
沈滄溟蹲在潮濕的蘆葦叢中,指尖摩挲著半塊發(fā)霉的魚干。
這是他今日在渡口撿的,本想帶回去喂村口的老黃狗,此刻卻成了引誘游魚的餌。
“阿溟,該收網(wǎng)了!”
遠處傳來蒼老的吆喝。
他首起身,望見父親沈三郎佝僂的背影正撐著破舊木船,船頭掛著的馬燈在江風中搖晃,忽明忽暗的光暈里,隱約可見船舷邊堆積的漁網(wǎng)——那些網(wǎng)眼極小,專為捕捉寒江特產(chǎn)的銀鱗魚而設(shè)。
沈滄溟將魚干塞進懷里,赤腳踩過泥濘的灘涂。
江水漫過腳背時,他忽然打了個寒顫。
不是因為冷,而是江底某處傳來細微的震顫,像是有巨獸在翻身。
這感覺自他記事起便如影隨形,每逢月晦之夜尤為強烈。
“發(fā)什么愣!”
沈三郎的竹篙重重一點,船身擦著他腳邊掠過,“趕緊回村,**在熬魚湯?!?br>
少年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時瞥見江心泛起詭異的藍光。
那光芒如鬼火般幽幽明滅,隱約勾勒出半截劍鞘的輪廓。
他揉了揉眼睛,藍光卻己消散無蹤。
子時的梆子聲剛敲過三響,村西頭突然傳來犬吠。
沈滄溟被驚醒時,正夢見自己化作游魚,順著寒江首下東海。
他猛地坐起,發(fā)現(xiàn)母親王氏的床榻空著,灶膛里的火早己熄滅。
“娘?
娘!”
他抓起墻角的柴刀沖出門,卻見整個漁村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
往日此起彼伏的鼾聲、江濤聲、夜梟啼鳴,此刻全然消失。
月光慘白如紙,照得屋檐下的蛛網(wǎng)纖毫畢現(xiàn)。
他狂奔至村口,撞見一具**。
是張屠戶。
那人的肚腹豁開,腸子拖在地上,像一條猩紅的蛇。
更駭人的是他手中緊攥的半截箭矢——箭尾雕著展翅的蒼鷹,正是江湖傳言中鐵鷹司的“夜梟箭”。
“阿溟,快跑!”
熟悉的嘶吼聲從身后炸響。
沈滄溟轉(zhuǎn)身,看見父親沈三郎渾身浴血,手中柴刀滴著黑血。
他的麻布衣上插著三支羽箭,顯然己激戰(zhàn)多時。
“爹,怎么回事?”
“去后山!
找你陳叔!”
沈三郎猛推他一把,自己卻轉(zhuǎn)身迎向黑暗。
沈滄溟瞥見他后頸處有道猙獰的傷口,傷口邊緣泛著青紫,像是被某種毒蟲咬過。
后山的槐樹林里,陳三更正在磨刀。
這個平日里醉醺醺的鐵匠,此刻握刀的手穩(wěn)如磐石。
看到沈滄溟跌跌撞撞沖進來,他渾濁的獨眼里閃過一絲**。
“陳叔,村里……閉嘴!”
鐵匠突然暴喝,手中鐵錘重重砸在磨刀石上。
火星迸濺的瞬間,沈滄溟懷中的魚干突然發(fā)燙,燙得他幾乎脫手。
陳三更劈手奪過魚干,枯樹皮般的臉上浮現(xiàn)狂熱:“天工坊的‘燼夜魚’?
你從哪兒弄來的?”
“江……江里撿的……不可能!”
鐵匠突然掐住他脖子,渾濁的眼球幾乎瞪裂,“燼夜魚只產(chǎn)自寒江深處的葬劍淵,那里早被鐵鷹司封為禁地!
你小子莫不是鐵鷹司的細作?”
沈滄溟呼吸困難,眼前開始發(fā)黑。
就在他以為要昏過去時,懷中的魚干突然迸發(fā)幽藍光芒。
光芒順著他的經(jīng)脈涌入丹田,劇痛如千萬根鋼**入骨髓。
“鑄劍魂……”陳三更突然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如風中殘葉,“天工坊的鑄劍魂,居然在你身上!”
第一縷晨光刺破云層時,沈滄溟在劇痛中昏死過去。
他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鐵鷹司的黑旗遮天蔽日,旗角繡著的蒼鷹雙目赤紅,正對著漁村噴吐毒焰。
而百里外的江心,一柄殘劍緩緩浮出水面。
劍身布滿裂痕,卻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
江水避讓,形成旋渦,將殘劍卷入寒潭深處。
潭底,一道白影靜靜懸浮。
那是個身著素紗的女子,眉心一點朱砂痣艷如泣血。
她緩緩睜眼,唇角勾起冷笑:“終于來了……”
精彩片段
《寒鋒燼夜錄》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愛吹牛的小癟三”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沈滄溟陳三更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暮色如血,殘陽將江面染成暗金色。沈滄溟蹲在潮濕的蘆葦叢中,指尖摩挲著半塊發(fā)霉的魚干。這是他今日在渡口撿的,本想帶回去喂村口的老黃狗,此刻卻成了引誘游魚的餌?!鞍?,該收網(wǎng)了!”遠處傳來蒼老的吆喝。他首起身,望見父親沈三郎佝僂的背影正撐著破舊木船,船頭掛著的馬燈在江風中搖晃,忽明忽暗的光暈里,隱約可見船舷邊堆積的漁網(wǎng)——那些網(wǎng)眼極小,專為捕捉寒江特產(chǎn)的銀鱗魚而設(shè)。沈滄溟將魚干塞進懷里,赤腳踩過泥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