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冬日的太陽爬過廟檐，將斑駁的陽光灑在林杋身上。

破廟里的蛛網被照得發(fā)亮，土地公石像的裂紋里也嵌著金粉。

林杋蜷縮在稻草堆里，被暖意烘得睫毛輕顫，昨夜夢見爹**笑臉還殘留在記憶里。

他動了動凍僵的手指，發(fā)現破洞的袖口竟沾著幾縷陽光，像母親縫補時留下的金線。

少年喃喃著坐起身，草屑簌簌滑落。

廟里供的土地神像早己斑駁，可此刻晨光中的神像竟透出幾分慈祥。

林杋**凍僵的耳朵，忽然對著土地公石像眨眼："老神仙，您昨夜托夢說我有仙緣，是真的嗎？

要是能飛檐走壁，我就能去城隍廟偷吃貢品了。

"說著從懷里掏出半塊硬餅掰成兩半，供在神像前："分你一半，說話可要算數呀。

""咕嚕嚕...，這餅太少了，吃不飽"，林帆摸著餓得發(fā)疼的肚皮，走出了破廟。

街頭飄來糖炒栗子的甜香，林杋咽了咽口水。

他用雪水抹了把臉，把破棉襖裹得更緊些，向路邊的攤位走去。

“大叔，你家的糖炒栗子好香啊，吃起來一定很美味，你行行好！

能不能施舍我兩個，我一定給你賣力吆喝”。

"小乞丐也配聞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攤主揮著鏟子驅趕。

林杋倒退兩步，突然指著他背后喊："哎呀！

您家娘子帶著搟面杖來啦！

"趁攤主回頭瞬間，敏捷地撿起滾落的栗子塞進破襖，邊跑邊喊："謝謝大叔請我吃栗子！

"巷口包子鋪騰起的白霧里，掌柜的正驅趕著另一個小乞丐："去去去！

死遠點！

"林杋攥緊衣角，看著油亮的**子在蒸籠里起伏，恍惚又想起娘親蒸的野菜團子。

"大叔，行行好..."他剛開口，腰間就挨了一記腳踹。

賣糖葫蘆的壯漢罵罵咧咧："小崽子不長眼！

撞翻我的攤子賠得起么？

"林杋摔在青石板上，膝蓋滲出血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糖葫蘆滾進陰溝。

日頭爬過飛檐時，林杋來到了鎮(zhèn)東頭的石橋。

橋欄上凝結的薄冰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像撒了滿地碎鉆。

他正看得出神，忽聽環(huán)佩叮咚，抬眼便見橋上走下位錦衣少女饅頭嗎月白襦裙繡著金線云紋，腰間碧玉流蘇隨著步態(tài)輕晃。

少女肌膚勝雪，眼尾微微上挑，眉心一點朱砂痣襯得整個人宛如畫中仙子。

林帆生平頭一回見這般好看的人，竟忘了乞討，首到少女的目光掃過來，才慌忙磕頭："仙女姐姐！

您比觀音菩薩還好看！

""噗嗤"一聲輕笑，少女身邊的丫鬟掩嘴偷笑。

"***嘴真甜。

"少女從袖中取出個繡著并蒂蓮的錦囊，"這里有五兩銀子，去買些吃食吧。

"林杋捧著沉甸甸的錦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仙女姐姐，能再給個饅頭嗎？

"這聲請求讓隨行的護院們面面相覷。

少女卻眨了眨眼，示意丫鬟去買了幾個饅頭。

林杋狼吞虎咽時，聽見護院們小聲嘀咕："小姐又亂施舍，前日給的那個乞丐，轉身就去賭坊輸光了..."少女見他狼吞虎咽，好奇問道："***為何只要饅頭不要包子？

"林杋舔舔嘴角饅頭屑："包子餡太少，饅頭能掰碎泡米湯，夠吃三天呢。

"掏出藏在袖口的饅頭干："您看，我還留了干糧。

"暮色染透飛檐時，林杋蹲在巷口數銅板。

五兩紋銀被他分成三份，兩份藏在破棉襖夾層，剩下的換成碎銀攥在手心。

正盤算著買米，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

"小叫花子挺會藏??！

"五個護院堵住巷口，為首的胖子晃著拳頭，"偷了我們小姐的香包和銀子，還敢在這兒分贓？

"林杋攥緊碎銀后退："是小姐賞賜的！

不信你們去問！

""放肆！

小姐豈是你想見的？

"胖子揪著他衣領罵道："小賊還敢頂嘴！

瘦子突然出手奪錦囊，林杋本能地咬住對方手腕。

慘叫聲里，胖子的拳頭砸在他太陽穴上，銅錢撒了滿地。

林杋蜷縮在墻角，任由拳腳雨點般落下，朦朧中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厲喝：“住手”劇痛突然消失，林杋勉強睜眼，見護院們驚恐后退。

暮色里站著位青衫老者，腰間玉佩泛著冷光。

"光天化日之下行兇？

"清朗的聲音驚起檐上寒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