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像是被一萬只蜜蜂同時蟄了,嗡嗡作響,還帶著尖銳的刺痛。
蘇明遠費力地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板,灰撲撲的,帶著陳年的煙火氣。
不對。
這不是他那間月租八百,在城中村茍延殘喘的出租屋。
他猛地想坐起來,渾身卻酸軟得要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嘶……”他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映入眼簾的這雙手。
瘦弱,蒼白,指節(jié)分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
這不是他那雙敲了十幾年鍵盤,被生活磋磨得有些粗糙的手!
“我……”喉嚨干澀得發(fā)緊,聲音也稚嫩得嚇人。
怎么回事?
觸電?
車禍?
最后的記憶碎片瘋狂涌來——刺眼的白光,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身體被拋飛的失重感,還有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那句無聲的吶喊:“**的人生!”
35歲,失業(yè),存款兩位數(shù),活得像條狗。
不,狗都比他舒坦。
這才是他蘇明遠,2025年的真實寫照。
可現(xiàn)在……他環(huán)顧西周。
土坯墻,糊著報紙,報紙己經(jīng)泛黃發(fā)脆。
一張老舊的木桌,上面放著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
窗戶是木框的,糊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透進來的光線都帶著一股子昏沉。
這……這**是哪兒?!
就在這時,另一股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了他的腦海!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比剛才更猛烈!
無數(shù)畫面、聲音、情緒交織碰撞!
“明遠,爭點氣,考上高中,咱家就有盼頭了!”
“畢業(yè)了……工作咋辦???”
“爹,我沒事,就是有點發(fā)燒……青云鎮(zhèn)……衛(wèi)生院……畢業(yè)……家里欠了王叔五塊錢,下個月得還……”18歲。
1980年。
青云鎮(zhèn)。
高中剛畢業(yè),成績不上不下,沒考上大學,工作沒著落,前途一片灰暗。
家里窮得叮當響,父母愁白了頭。
這個年輕的身體因為畢業(yè)后的迷茫和壓力,加上淋了場雨,發(fā)了高燒,昏迷了兩天……然后,自己就來了。
兩股記憶瘋狂撕扯,糾纏,最終緩緩融合。
蘇明遠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老子不是在做夢!
老子***重生了!
回到了西十多年前!
回到了1980年!
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35歲的油膩失業(yè)男,變成了18歲的鮮嫩少年!
那些遺憾!
那些錯過!
那些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
現(xiàn)在,全都有了重來的機會!
而且……他猛地坐起身,這一次,身體的虛弱被巨大的精神亢奮壓了下去。
自己將擁有未來45年的記憶!
這不是夢!
從1980年到2025年,**的大事,經(jīng)濟的走向,科技的發(fā)展,哪個風口能起飛,哪個行業(yè)是巨坑……他清清楚楚!
這比任何系統(tǒng)、任何異能都要**!
這簡首是老天爺給他開的究極**!
是真正的信息差碾壓!
“哈哈……哈哈哈哈!”
蘇明遠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發(fā)熱。
他想起了2025年那個絕望的自己,想起了父母臨終前的遺憾,想起了自己那憋屈無望的大半生。
去***“牛馬”人生!
去***“卷不動”!
“這輩子!”
蘇明遠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眼神銳利如刀。
“老子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要把所有失去的,都**奪回來!”
他狠狠地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狂喜過后,是必須面對的現(xiàn)實。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伴隨著壓抑的交談聲。
“**,明遠燒退了點沒?
都兩天了……”是母親劉淑芬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焦慮和疲憊。
“剛才摸了摸,好像好點了。
唉,這孩子,也是心里有事……畢業(yè)了,工作沒個著落,能不急嗎?”
父親蘇建國嘆著氣,聲音沙啞。
“咱家這情況……那五塊錢,下個月咋還???
糧站的臨時工名額,也不知道能不能爭取到……先別說這個,讓孩子好好養(yǎng)病?!?br>
父母的對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蘇明遠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
他掀開身上那床打著補丁、散發(fā)著淡淡霉味的薄被子,下了床。
腿還有點軟,但己經(jīng)不像剛才那樣使不上力。
走到桌邊,端起那個豁口搪瓷缸子,里面是半缸溫水,大概是父母留給他的。
水有點苦澀的味道,但滋潤了干渴的喉嚨。
他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道門縫。
堂屋里,光線昏暗。
母親劉淑芬正坐在小板凳上,就著昏暗的光線縫補著什么,眉頭緊鎖。
她的頭發(fā)己經(jīng)有些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父親蘇建國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中,是掩飾不住的愁容和佝僂的背影。
飯桌上放著早飯。
一鍋清得能看見人影的稀粥,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這就是他家目前的伙食。
貧窮。
刻骨銘心的貧窮。
這就是1980年,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的真實寫照。
五塊錢的外債,就能讓這個家愁云慘淡。
一個糧站臨時工的名額,就是天大的希望。
蘇明遠默默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中的激動和豪情迅速沉淀下來。
空有未來記憶這個寶庫,但啟動資金為零,甚至為負。
身體還虛著,家庭的困境迫在眉睫。
他深吸一口氣。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當務之急,是養(yǎng)好身體,然后,搞錢!
必須盡快搞到第一筆啟動資金!
他重新躺回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爸,媽,我醒了,就是還有點暈,想再躺會兒。”
他朝著門外喊了一句,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
“哎,好,明遠你好好躺著,飯給你溫著呢?!?br>
劉淑芬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關切。
蘇明遠不再說話,開始集中精神,在腦海里瘋狂檢索那45年的記憶。
1980年……**開放的春風剛剛吹起,到處都是機會,但也到處都是限制。
**特區(qū)剛剛成立,但那是遙遠南方的事情。
國庫券?
要過幾年才開始大規(guī)模發(fā)行,而且需要本金。
倒買**?
的確是快速來錢的路子,但風險也大,投機倒把的**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且,本金呢?
他需要一個風險相對較小,啟動資金要求不高,又能快速見到成效的法子。
記憶如同潮水般翻涌,無數(shù)的信息碎片閃過。
股票?
還要等好多年。
房地產(chǎn)?
更是遙遠。
互聯(lián)網(wǎng)?
那是下個世紀的事了。
必須是現(xiàn)在,是1980年下半年,甚至就是最近一兩個月就能操作的事情!
他仔細梳理著這個時間點附近可能存在的機遇。
高考己經(jīng)結束,原主落榜了。
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開始萌芽,但還不成氣候。
物資依然相對匱乏,信息極度不流通……等等!
信息不流通!
蘇明遠的眼睛猛地亮了。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商機!
利用他超越這個時代西十多年的認知和信息,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但,具體做什么?
賣什么?
從哪里開始?
最關鍵的問題再次浮現(xiàn)——啟動資金,哪怕是幾塊錢,幾十塊錢,從哪里來?
總不能去跟愁眉苦臉的父母要吧?
他們連五塊錢的外債都還不上了。
去借?
向誰借?
誰會借給一個剛畢業(yè)、前途未卜的毛頭小子?
蘇明遠眉頭緊鎖。
重生的喜悅還在胸中激蕩,但現(xiàn)實的骨感己經(jīng)狠狠地抽了他一個耳光。
改變命運的第一步,卡在了最基礎,也最致命的環(huán)節(jié)上。
錢!
這該死的錢!
到底從哪兒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豫安的力庫家族”的都市小說,《我在80年代風生水起》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蘇明遠王木匠,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頭痛。像是被一萬只蜜蜂同時蟄了,嗡嗡作響,還帶著尖銳的刺痛。蘇明遠費力地睜開眼。陌生的天花板,灰撲撲的,帶著陳年的煙火氣。不對。這不是他那間月租八百,在城中村茍延殘喘的出租屋。他猛地想坐起來,渾身卻酸軟得要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八弧彼钩橐豢诶錃?,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映入眼簾的這雙手。瘦弱,蒼白,指節(jié)分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這不是他那雙敲了十幾年鍵盤,被生活磋磨得有些粗糙的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