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洛陽城外的官道上，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正背著老婦人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粗布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

他叫項岳，三天前還是全國武術(shù)錦標賽的冠軍，此刻卻成了隋朝大業(yè)七年一個家徒西壁的窮小子。

"娘，再堅持一下，前面就有藥鋪了。

"項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感覺背上瘦弱的身軀又燙了幾分。

這具身體的記憶告訴他，背上是他的母親項氏，連續(xù)三日高熱不退。

轉(zhuǎn)過山道，洛陽城灰蒙蒙的城墻終于出現(xiàn)在雨幕中。

城門口幾個披著蓑衣的守卒正縮在門洞里避雨，見他們母子過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濟世堂...找到了！

"項岳在一家掛著青布幌子的藥鋪前停住腳步。

他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老婦人放在檐下干燥處，自己撲通一聲跪在門前石階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求大夫救命！

家母高熱三日不退，求您行行好！

"藥鋪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半張不耐煩的瘦臉："又是你？

昨日的診金還欠著三錢銀子呢！

""張大哥，我今日一定能湊到錢，先救救我娘吧！

"項岳的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雨水混著血絲從眉骨處流下。

"滾滾滾！

"藥鋪伙計一腳踹在他肩上，自己卻像踢中鐵板似的倒退兩步，"窮鬼還來看??？

當我們開善堂的？

"項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本是現(xiàn)代社會的武術(shù)冠軍，哪受過這等侮辱？

但看到身后奄奄一息的老婦人，又硬生生壓下怒火，從懷里掏出最后三枚銅錢："這是我全部家當，先付定金...""這點錢連藥渣都買不起！

"伙計揮手打落銅錢，銅板叮叮當當滾進路邊的臭水溝里。

項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正要發(fā)作，藥鋪里間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外面何事喧嘩？

"一位白發(fā)老者掀簾而出，青色襕衫洗得發(fā)白。

項岳認出這是洛陽名醫(yī)巢元方，連忙又磕了個頭："巢大夫！

求您看看家母，她脈象極亂..."老醫(yī)師蹲下身，三指搭上老婦人手腕，突然臉色大變："這...快抬進來！

"項岳大喜過望，正要起身，街角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五六個地痞騎著瘦馬沖進雨幕，為首的是個滿臉刀疤的漢子，手里甩著繩套怪叫："老巢頭，該交月錢了！

"藥鋪伙計臉色煞白："這、這個月實在..."話未說完，繩套己經(jīng)勒住他脖子，整個人被拽得踉蹌倒地。

刀疤臉哈哈大笑，揚鞭就要抽打。

項岳瞳孔驟縮。

他輕輕放下母親，轉(zhuǎn)身時右拳己經(jīng)捏得發(fā)白。

鞭子破空而來，他閃電般伸手一抓，竟在半空中穩(wěn)穩(wěn)握住了鞭梢！

"找死！

"刀疤臉暴喝一聲，從馬背上抽出短刀。

藥鋪二樓窗口，一個穿月白圓領(lǐng)袍的中年男子放下茶盞，饒有興趣地瞇起眼睛。

身旁侍衛(wèi)低聲道："老爺，此人徒手接鞭，怕是...""重瞳。

"男子指尖輕叩窗欞，"你們看見沒有？

他發(fā)怒時眼中有雙瞳孔。

"樓下，項岳己經(jīng)與地痞們打作一團。

他左臂格開劈來的柴刀，右拳轟在最近那人胸口，竟將對方連人帶馬砸翻在地。

刀疤臉見狀不妙，策馬首沖過來，項岳不躲不閃，在馬蹄即將踏到面門時突然側(cè)身，單手抓住馬前腿，一聲暴喝，竟將整匹馬掀翻在地！

"怪物！

"剩余的地痞嚇得魂飛魄散，掉頭就跑。

藥鋪二樓的白袍男子猛地站起身，腰間玉佩閃過一道龍紋："查。

這孝子，朕要了。

"雨越下越大。

項岳將受傷的藥鋪伙計從傾倒的馬車下拖出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被韁繩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奇怪的是，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小哥神力啊。

"巢元方撐著傘站在一旁，目**雜地看著他，"令堂的病非比尋常，需用天山雪蓮為引，這...""多少錢？

"項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至少...五十兩銀子。

"項岳心頭一沉。

這相當于普通農(nóng)戶十年的收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布衣衫上密密麻麻的補丁，突然轉(zhuǎn)身走向城門方向。

"小哥去哪？

""**。

"項岳頭也不回地說，"洛陽富戶多，總有人買得起我這身力氣。

"巢元方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招呼伙計把老婦人抬進內(nèi)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