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蒼陽部落。
寒風似刮骨刀吹進一處帳篷,躺在病榻上的少年止不住地哆嗦,本就不多的生命力快速流失。
少年名叫牧羽,不久前他還活蹦亂跳,如今卻奄奄一息。
“陸叔,我不行了?!?br>
牧羽費勁地撐起身子,解下腰間短刀遞給旁邊的大夫陸正,“把這柄刀交給阿媽,就當留個念想,告訴她,下輩子我還當她兒子……”牧羽說罷,首接一頭倒下昏了過去,嘴里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低語。
“武神在上,保佑阿媽,保佑阿爸,保佑部落……”陸正拿出止血散替牧羽敷上,又強行灌入一些剛調(diào)配好的湯藥,看著神志不清的牧羽重重嘆了一聲。
“武神在上,求您保佑少族長?!?br>
他己經(jīng)做了該做的,接下來只能看牧羽的造化了,不過他心里也清楚牧羽此次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牧羽身上有十幾道野獸撕扯的爪印,其中最致命的一處位于心口,甚至能隱隱看到跳動的心臟,這樣的傷勢就算換做成年的精壯男子也未必扛得住,更別提只有十五歲的他了。
“阿媽……”氣若游絲的牧羽發(fā)出最后的呼喚,陸正只能看著這一幕哀嘆連連。
“兒子,兒子!”
迫切的呼喊聲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同響起,一位身穿獸皮英姿勃發(fā)的女人沖進帳篷。
“參見祭司大人。”
陸正立刻起身行禮。
女人名叫墨冉,是牧羽的母親,也是蒼羽部落的祭司,地位極高。
她沖到床邊俯身探著牧羽越來越弱的鼻息,臉上血色幾乎是瞬間消失,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怎么會這樣,我的兒啊……生死有命,祭司大人請節(jié)哀。”
陸正低聲說道。
“節(jié)哀?”
墨冉聲色俱厲,“我兒子還沒死呢!
陸正,你是部落最好的大夫,我命令你必須救活他!”
“這……”陸正面露難色,以牧羽的傷勢能挺到現(xiàn)在都是奇跡,縱然是他也回天乏術了。
只是墨冉眼神兇狠像一只要吃人的豹子,他也只能重新檢查牧羽的傷勢,盡管這樣無濟于事。
然而當他搭住牧羽的脈搏后,不禁露出錯愕的表情,牧羽衰弱的脈象竟然穩(wěn)定住了,并且有增強的趨勢。
“如何?”
墨冉焦急詢問。
陸正壓制激動的心情再次搭脈,確定不是幻覺后欣喜起身。
“恭喜祭司大人,少族長的傷勢有所好轉,這一關應該能挺過去,看來這是武神在保佑他?!?br>
“太好了!”
墨冉合手向天而拜,開始虔誠祈禱,“武神在上,請保佑我兒平安無事。
若此愿靈驗,愿以死殉!”
“武神在上,請保佑少族長,陸正余生必救百位瀕死之人,以此換少族長的命?!?br>
陸正也誠心祈禱。
當人力窮盡之時,人們只能寄希望于虛無縹緲的神明,北境之人每逢大事必向神明祈禱,并且往往會伴隨隆重的祭品或者誓言,這是虔誠的表現(xiàn)。
蒼陽部落信奉的神明叫做武戈,被尊稱為武神,據(jù)傳曾在北境與妖族開戰(zhàn)時孤身沖陣斬殺妖族九大始祖之一,首接改變了整個戰(zhàn)場的局勢,是北境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戰(zhàn)士。
似乎是祈禱起了作用,牧羽不久后便緩緩睜眼,蒼白的面色也多了些許紅潤。
“兒啊,我的兒?!?br>
墨冉激動地坐到床邊看著牧羽,泫然欲泣,“你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br>
“祭司大人?!?br>
陸正輕輕咳嗽一聲,“少族長剛醒,心緒波動不宜太大。
我現(xiàn)在需要重新給少族長診治,這樣才能配出最合適的藥?!?br>
墨冉立刻擦拭**的眼角,起身給陸正讓位,“你說的是,是我失態(tài)了。
這次麻煩你了,無論需要什么藥材我都派人給你找來。
只要能讓羽兒好起來,我一定好好報答你?!?br>
“祭司大人放心,這是我分內(nèi)的事?!?br>
陸正雖然不明才牧羽為何忽然轉危為安,但作為大夫也很樂意見到這樣的事發(fā)生,也是面露喜色。
然而當他第三次搭上牧羽的脈搏后,不禁心頭一震。
在這短短時間內(nèi),牧羽的脈搏一變再變,從一開始的氣若游絲到現(xiàn)在的平穩(wěn)有力,藥效似乎好的有些出奇了。
他掀開被子,小心翼翼揭開蓋在傷口上的紗布,驚訝地發(fā)現(xiàn)牧羽身上原本致命的傷勢竟停止流血開始結痂,饒是他行醫(yī)幾十年,也沒見過如此怪事。
如此恐怖的恢復力,真的是正常人能擁有的嗎?
他忽然意識到問題所在,拈起一點血塊放到鼻尖仔細嗅著。
血腥味異常濃重,竟讓他的心莫名躁動,并伴隨著一種想要撕碎一切的沖動,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的嘴唇開始顫抖起來,急忙將指尖上的血塊搓掉,那驚恐的眼神像是觸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
這是,狂血!
擁有狂血的人身體堪比野獸,無論受多嚴重的傷都能快速恢復,但代價是失去神智成為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
在北境的歷史上,第一個擁有狂血的人正是武戈,在那場大戰(zhàn)后不久他便失去神智大開殺戒,因他而死的人甚至比他在戰(zhàn)場上斬殺的妖獸還多。
據(jù)說這是詛咒,那位被斬殺的妖族始祖臨死對武戈的詛咒,受到詛咒的人只能絕望的看著自己慢慢變成野獸。
武戈清醒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選擇以死謝罪,只是狂血的詛咒卻無法消除,凡信奉他的子民都有可能在某些刺激下蘇醒這種血脈,于是他在死前留下一句話。
“此血如瘋魔,后人遇之,立斬!”
從那以后,狂血成了北境的禁忌,被諸神遺棄,一旦發(fā)現(xiàn)必須立刻斬殺,這是北境所有部落必須嚴格遵守的規(guī)矩,哪怕在信奉武神的部落也不例外。
他萬萬沒想到,牧羽竟然覺醒了狂血。
“怎么,莫非羽兒傷勢加重?”
墨冉察覺到陸正的怪異,剛放松下去的心又揪了起來。
陸正心念急轉,他身為武神的信徒,自然不會違背武神的意志,哪怕在不久前他還費盡心思為牧羽治療。
是的,自己不久前想要救活的人,此刻卻成了自己必須要**的人。
他己經(jīng)打定主意,但他不可能當著墨冉的面動手,更不可能將此事告訴墨冉,畢竟誰也不知道墨冉對神的虔誠是否蓋過對牧羽的愛。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開,只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讓蒼陽部落人盡皆知,就算是墨冉也保不了牧羽。
想到此處,他立刻拉過被子蓋住牧羽的傷口,起身朝墨冉露出輕松的笑容。
“祭司大人多慮了,我只是在思索如何配藥,我這就回去準備,相信用不了多久少族長就會痊愈?!?br>
“有勞了?!?br>
墨冉側身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正暗自松了一口氣,轉身就走,然而就在他掀起帳篷門簾時,墨冉的聲音忽然響起。
“等等!”
陸正瞬間僵住,硬著頭皮轉身,看到墨冉檢查牧野的傷勢后,心中首呼不妙。
墨冉很快便注意到牧羽傷口的異常,身為祭司的她自然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狂血,怎么會這樣?”
她面色難看到極點,顫抖著手蓋上被子,旋即冷冷看向陸正,“你跑什么?”
“我……”陸正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你是在質(zhì)疑我的信仰,還是質(zhì)疑我對神的忠誠?
我是蒼陽部落的祭司,自會恪守武神的意志。
縱然是我的兒子,只要他體內(nèi)有狂血我也絕不姑息!”
墨冉的話擲地有聲。
陸正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鄭重躬身行禮,眼中更是充滿尊敬。
“祭司大人恕罪,我不該質(zhì)疑您。
您能理解我就好,發(fā)生這樣的事我也很痛心,但唯有如此,才能證明我們對武神的虔誠。”
“我明白。”
墨冉拿起牧羽的隨身短刀丟到陸正面前,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我畢竟是他阿媽,你替我動手吧。”
“阿媽,你真要殺我?”
牧羽面如死灰。
身為少族長,他自然知道覺醒狂血會面臨怎樣的殘酷局面,但他沒想到往日疼愛自己的阿媽竟然如此決絕!
神遺棄了他,如今他的阿媽竟然也要遺棄他!
墨冉俯身摸了摸牧羽的頭,柔聲道:“別怪阿媽狠心,要怪就怪你擁有禁忌之血。
放心去吧,每逢節(jié)日阿媽會給你獻上最好的祭品的。”
“也罷。”
牧羽苦笑一聲,“阿媽給了我生命,今日便還給阿媽,來吧!”
“陸正,你還在猶豫什么,動手??!”
墨冉背過身厲聲催促。
陸正猛的咬牙拔出短刀走到床邊,雙手緊握刀柄對準牧羽心口。
“少族長,得罪了!”
精彩片段
《竊天之神》中的人物墨冉牧羽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玄幻奇幻,“4035”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竊天之神》內(nèi)容概括:北境,蒼陽部落。寒風似刮骨刀吹進一處帳篷,躺在病榻上的少年止不住地哆嗦,本就不多的生命力快速流失。少年名叫牧羽,不久前他還活蹦亂跳,如今卻奄奄一息?!瓣懯?,我不行了?!蹦劣鹳M勁地撐起身子,解下腰間短刀遞給旁邊的大夫陸正,“把這柄刀交給阿媽,就當留個念想,告訴她,下輩子我還當她兒子……”牧羽說罷,首接一頭倒下昏了過去,嘴里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低語。“武神在上,保佑阿媽,保佑阿爸,保佑部落……”陸正拿出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