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我乘車繞了數(shù)十個坡頂和無數(shù)條蜿蜒道路，終于到了老家。

我們車停靠在家門口旁時，我看見路旁站著一個滿頭白發(fā)的女人和一個滿臉臟兮兮的小男孩，我隔著車窗玻璃看著他們，他們站也在路旁望著我們。

短暫地對視之后，我快速下車，匆匆回了家里。

老家的房子門窗開處便都是山，爺爺打開窗戶，窗外亮亮的陽光一照，屋里一下子暖和了起來。

我一頭栽到炕上，剛歇一會兒，房門就被打開了，剛才路旁的年邁女人領(lǐng)著那個小男孩從門外走進來，爺爺拉著我讓我給她問好，這時候我才知道她是我的姨奶奶，而被她牽著的小男孩按輩分排，是我的侄子。

大家?guī)捉?jīng)問候之余，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而小男孩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就躲在姨***身后，剝著爺爺塞在他手里橘子，橘子的汁水滋在衣服上，他拍了拍衣服臟的地方，過會兒又卷起衣角擦鼻涕泡。

姨奶翹著二郎腿坐在炕沿邊拽著我問東問西，我盯著她指甲里長期積累的黑污垢敷衍著，小侄子呆呆的走到我旁邊，蹭上了炕沿，我嫌棄的忘里挪了挪，姨奶奶就把他拉到自己身邊，不知是不是感冒的原因，小侄子的鼻涕一首往外冒，而姨奶也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首接拿袖子擦去了他臉上的鼻涕。

爺爺讓我去姨奶奶家的果園幫忙摘幾個南瓜，我不好拒絕，就跟著她們朝著她家走去。

她家屋前的果園里種了很多果樹。

她說，是前幾年兒子和兒媳種下的，幾年后，大部分的果樹都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實，終于盼到了采收的希望。

而如今，沒人管的掉落了滿地的果，看著實讓人心酸。

繼續(xù)在滿是雜草的果園往里走，籬笆上吊著幾個爛了一半的南瓜，正在被蟲子瘋狂地啃食著，很久沒有澆水的絲瓜藤蔓被太陽曬得奄奄一息，在風(fēng)中無奈的搖擺著。

我?guī)鸵棠棠贪崃藖砘貋砣ズ脦滋四瞎希现林氐牟椒ネ刈?，剛走到了狗圈，小男孩突然過來拉了我的手，他左手拿著鏟子，沾滿泥巴的右手扯著我的衣角，讓我陪他玩。

我看著他沾了泥手松開我的衣角，衣角一下子變成了棕色，看著被他弄臟的衣角，我無語了。

他－臉懇求的看著我，我只好給他找了幾顆小石子和小木棍插在他團好的泥球上，蹲在旁邊看著他盡情的玩。

他玩泥巴玩了很久，硬了摻水，稀了摻土。

大概是玩累了，他用手抹去額頭上的汗珠，手上干硬的黃泥蹭了一腦門。

小侄子起身過來又拉著我的衣服，要帶我進去屋里看他的玩具，我就跟隨著他進了房間。

果然，房間的墻角堆滿了玩具，小男孩指著那些玩具，告訴我這些東西都是**媽買給他的，他要我挑一個把它送給我，可這些小玩具，都是我小時候玩膩了的，他卻當(dāng)成寶貝。

我看著他滿眼期待的樣子，突然想起家里桌上的小零食，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躲在自己奶奶身后一首盯著我?guī)Щ貋淼牧闶晨?，于是就回家把那些零食全都拿了出來拿送給了我的小侄子，他抱著零食一袋一袋分了半天，最后又把它們?nèi)际者M袋子，抱進了屋里。

傍晚，我們返程了，回去的路上，奶奶打來電話，她告訴我，在最近幾年，都有很多家庭鬧離婚，以前很熱鬧的村莊，現(xiàn)在都變得死氣沉沉的了。

本己見慣了也習(xí)以為常的事，但姨奶奶這么老了，小孩又小，現(xiàn)在一老一小留在山里，讓人有些惋惜，或許有很多難言之隱，畢竟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jīng)。

奶奶說，下午姨奶奶家的小孫子接到零食，轉(zhuǎn)身就跑進了客廳，跑到***身邊，小男孩把捧在手上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分成了兩份，非要留一份給媽媽。

后來因為總是想起小侄子，我又打電話給爺爺。

他告訴我，小侄子總會站在家門口，我讓爺爺經(jīng)常去看看他，我和小侄子也通過一次電話，我告訴他，他的媽媽總會回來的，他說他也不知道，他也在等待一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