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痛苦的標本師
蝕骨銀蝶
罪孽城的鐘敲響第西下時，維恩·卡斯爾正在剝?nèi)∫欢侮P(guān)于火災的記憶。
銀蝶停在那位老婦人的太陽穴上，翅膀逐漸變成渾濁的灰色。
維恩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又是那種最常見的委托：母親想要忘記死在火場里的孩子。
他機械地調(diào)整著龍血蠟燭的角度，讓煙霧更好地引導銀蝶。
"會很痛。
"他提醒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右臂的衣袖。
布料下藏著十七道凹凸不平的咬痕，每道都代表一次蝕骨級的記憶吞噬。
老婦人死死抓著椅子扶手："比記得還痛嗎？
"維恩沒有回答。
他轉(zhuǎn)動青銅燭臺，棲息在梁上的銀蝶群立刻飛下來，像一片閃著微光的雪，覆蓋住老婦人花白的鬢角。
它們的口器刺入皮膚時發(fā)出黏膩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骨髓。
窗外的雨帶著鐵銹味。
罪孽城的雨總是這樣，仿佛天空也在流血。
維恩望著水珠在玻璃上蜿蜒成線，突然想起某個記憶片段里也有類似的景象——一個稻草色頭發(fā)的女孩在雨中奔跑，手里舉著用報紙折的小船。
但當他試圖回憶女孩的臉時，右臂的舊傷突然灼痛起來。
"先生？
"老婦人虛弱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
銀蝶們己經(jīng)飛回梁上，翅膀變成了漂亮的銀白色，說明吞噬很成功。
維恩遞給她一小瓶渾濁液體："睡前喝下，你會夢見那片火場，但醒來后..."他頓了頓，"就不會記得為什么要哭了。
"老婦人顫抖著手指留下三枚月長石幣。
維恩注意到她左手小指缺了第一節(jié)——罪孽城**者的標記。
或許那場火災根本不存在，或許她只是想忘記自己犯過的罪。
在這里，人們總是更擅長說謊而不是銘記。
他剛把月長石幣丟進鐵盒，門鈴突然發(fā)出刺耳的尖叫。
這個時間不該有客人——銀蝶在日落后會進入休眠狀態(tài)。
"打烊了。
"維恩頭也不抬地說。
**抵上他喉嚨時，他聞到了雪松和血的味道。
"她需要遺忘。
"持刀的女人聲音像是沙礫摩擦，"現(xiàn)在。
"維恩緩慢抬頭，看見一個披著濕透斗篷的高挑女子。
她懷里抱著個用黑布裹著的人形，兜帽下露出一縷稻草色的頭發(fā)——和記憶中雨中奔跑的女孩發(fā)色一模一樣。
維恩的右臂突然劇烈疼痛，仿佛有銀蝶在啃咬他的骨頭。
"垂死之人的記憶會反噬。
"維恩后退半步，"而且銀蝶日落后的收費——"女人掀開黑布。
躺在斗篷里的是個面色慘白的少女，不會超過十六歲，嘴角凝結(jié)著黑血，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但真正讓維恩窒息的，是她鎖骨下方那個新月形疤痕——和他自己身上的完全一致。
"莉芮爾。
"女人突然說，"我叫莉芮爾。
她記憶里有關(guān)于第七次焚心儀式的片段。
"她將一袋金幣砸在桌上，金屬碰撞聲中混著液體晃動的怪響，"只有這部分。
用蝕骨級。
"銀蝶群突然集體振翅，翅膀摩擦聲如同竊竊私語。
維恩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那個雨中女孩的記憶碎片又閃回來。
這次他看清了——女孩轉(zhuǎn)身時，鎖骨下方有個新月形的胎記。
"你知道蝕骨級意味著什么嗎？
"維恩扯開自己右臂的衣袖，露出那些猙獰的咬痕，"銀蝶會首接啃噬刻在骨骼上的記憶痕跡。
如果操作不當——""你右臂第三道咬痕。
"莉芮爾突然說，"是去年冬至留下的，為了忘記某個重要約定。
"維恩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道咬痕確實比其他更新，但他從不記得是怎么來的。
沒等他追問，少女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黑血從她鼻腔涌出，在慘白的皮膚上畫出詭異的紋路。
"快決定。
"莉芮爾**轉(zhuǎn)向少女胸口，"讓她忘記，或者帶著秘密死。
"維恩抓起銅鈴猛搖三下。
梁上的銀蝶聞聲而動，像一片閃著寒光的刀片風暴俯沖下來。
他扯開少女的衣領(lǐng)，露出整個新月疤痕——現(xiàn)在他確定那不是胎記，而是某種烙印。
最年長的那只銀蝶，右翅有裂痕的那只，率先落在疤痕中央。
"退后。
"維恩對莉芮爾吼道，"記憶回流時我可能會——"銀蝶刺入少女皮膚的瞬間，維恩的視野被血色淹沒。
他看見：燃燒的圖書館，穿白袍的孩子們手拉手站在火中。
有個女孩在喊"哥哥"，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
維恩想沖過去，卻被鐵鏈鎖住。
鐵鏈另一端握在一個戴金面具的人手里......畫面突然撕裂，變成某個地下**。
石臺上躺著胸口敞開的男人，他的心臟在體外跳動，每跳一次就有一簇火苗竄起。
少女——現(xiàn)在她穿著染血的祭袍——正將銀色粉末撒在那顆心臟上......劇痛讓維恩跪倒在地。
銀蝶群發(fā)狂般撲向少女，它們的翅膀亮得像熔化的白銀。
更多記憶碎片涌來：月光下的墓地、寫著"賽拉·卡斯爾"的墓碑、他自己手持染血的短劍、莉芮爾在陰影里冷笑......"賽拉......"維恩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
這個名字像鑰匙般打開了某扇門，更多記憶洪流般沖垮他的防線。
他看見自己站在圓形大廳中央，腳下是用血畫的法陣，而賽拉被鐵鏈吊在半空......銀蝶突然集體發(fā)出高頻尖叫。
維恩感到溫熱的液體從自己眼眶流出。
他的骨骼在發(fā)燙，仿佛有人往骨髓里灌了熔化的鉛。
最年長的那只銀蝶——右翅有裂痕的那只——突然撲向他的眼睛。
"夠了！
"莉芮爾揮劍斬落銀蝶。
它的**在地上化作水銀狀液體，表面浮現(xiàn)出賽拉笑著喚他"哥哥"的畫面，旋即消散。
少女——賽拉——在椅子上抽搐起來。
維恩想要伸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整條右臂爬滿銀蝶，它們正在蠶食他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他聽見賽拉胸腔里傳來規(guī)律的"咔嗒"聲——那不是人類的心跳，而是精密機械的運轉(zhuǎn)聲。
"你早就認識我。
"維恩盯著莉芮爾，右臂的舊傷灼痛得像是被烙鐵按壓，"那些被銀蝶吃掉的記憶...是關(guān)于她的。
"莉芮爾擦去劍上的銀蝶殘骸，突然抓住維恩左手按在賽拉胸前。
掌心下傳來金屬的冰冷觸感，伴隨著每十秒一次的"咔嗒"聲。
"第七次焚心完成前她不會死。
"莉芮爾的聲音突然柔軟得可怕，"但如果你還想不起自己是誰..."她割下賽拉一縷頭發(fā)系在維恩手腕上，銀蝶立刻退避三舍，"明晚滿月時去墓園，找你的記憶。
"維恩發(fā)現(xiàn)那縷頭發(fā)在無風自動，像是活物。
當他抬頭想追問時，莉芮爾己經(jīng)帶著賽拉消失在雨中，只留下桌上那袋還在晃動的金幣。
銅盤里多了枚眼球大小的水晶，核心處封著微型銀蝶。
當維恩觸碰它時，聽見自己過去的聲音："我愿意忘記我是她哥哥，只要她能活著。
"水晶里的銀蝶翅膀上，清晰地映著兩個名字：維恩·卡斯爾與賽拉·卡斯爾，中間畫著等號。
窗外，罪孽城的雨終于停了。
維恩看著自己右臂上正在滲血的咬痕，突然意識到——最痛的記憶不是被銀蝶吞噬的那些，而是被故意留下、提醒你遺忘過什么的傷痕。
銀蝶停在那位老婦人的太陽穴上，翅膀逐漸變成渾濁的灰色。
維恩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又是那種最常見的委托：母親想要忘記死在火場里的孩子。
他機械地調(diào)整著龍血蠟燭的角度，讓煙霧更好地引導銀蝶。
"會很痛。
"他提醒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右臂的衣袖。
布料下藏著十七道凹凸不平的咬痕，每道都代表一次蝕骨級的記憶吞噬。
老婦人死死抓著椅子扶手："比記得還痛嗎？
"維恩沒有回答。
他轉(zhuǎn)動青銅燭臺，棲息在梁上的銀蝶群立刻飛下來，像一片閃著微光的雪，覆蓋住老婦人花白的鬢角。
它們的口器刺入皮膚時發(fā)出黏膩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骨髓。
窗外的雨帶著鐵銹味。
罪孽城的雨總是這樣，仿佛天空也在流血。
維恩望著水珠在玻璃上蜿蜒成線，突然想起某個記憶片段里也有類似的景象——一個稻草色頭發(fā)的女孩在雨中奔跑，手里舉著用報紙折的小船。
但當他試圖回憶女孩的臉時，右臂的舊傷突然灼痛起來。
"先生？
"老婦人虛弱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
銀蝶們己經(jīng)飛回梁上，翅膀變成了漂亮的銀白色，說明吞噬很成功。
維恩遞給她一小瓶渾濁液體："睡前喝下，你會夢見那片火場，但醒來后..."他頓了頓，"就不會記得為什么要哭了。
"老婦人顫抖著手指留下三枚月長石幣。
維恩注意到她左手小指缺了第一節(jié)——罪孽城**者的標記。
或許那場火災根本不存在，或許她只是想忘記自己犯過的罪。
在這里，人們總是更擅長說謊而不是銘記。
他剛把月長石幣丟進鐵盒，門鈴突然發(fā)出刺耳的尖叫。
這個時間不該有客人——銀蝶在日落后會進入休眠狀態(tài)。
"打烊了。
"維恩頭也不抬地說。
**抵上他喉嚨時，他聞到了雪松和血的味道。
"她需要遺忘。
"持刀的女人聲音像是沙礫摩擦，"現(xiàn)在。
"維恩緩慢抬頭，看見一個披著濕透斗篷的高挑女子。
她懷里抱著個用黑布裹著的人形，兜帽下露出一縷稻草色的頭發(fā)——和記憶中雨中奔跑的女孩發(fā)色一模一樣。
維恩的右臂突然劇烈疼痛，仿佛有銀蝶在啃咬他的骨頭。
"垂死之人的記憶會反噬。
"維恩后退半步，"而且銀蝶日落后的收費——"女人掀開黑布。
躺在斗篷里的是個面色慘白的少女，不會超過十六歲，嘴角凝結(jié)著黑血，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但真正讓維恩窒息的，是她鎖骨下方那個新月形疤痕——和他自己身上的完全一致。
"莉芮爾。
"女人突然說，"我叫莉芮爾。
她記憶里有關(guān)于第七次焚心儀式的片段。
"她將一袋金幣砸在桌上，金屬碰撞聲中混著液體晃動的怪響，"只有這部分。
用蝕骨級。
"銀蝶群突然集體振翅，翅膀摩擦聲如同竊竊私語。
維恩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那個雨中女孩的記憶碎片又閃回來。
這次他看清了——女孩轉(zhuǎn)身時，鎖骨下方有個新月形的胎記。
"你知道蝕骨級意味著什么嗎？
"維恩扯開自己右臂的衣袖，露出那些猙獰的咬痕，"銀蝶會首接啃噬刻在骨骼上的記憶痕跡。
如果操作不當——""你右臂第三道咬痕。
"莉芮爾突然說，"是去年冬至留下的，為了忘記某個重要約定。
"維恩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道咬痕確實比其他更新，但他從不記得是怎么來的。
沒等他追問，少女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黑血從她鼻腔涌出，在慘白的皮膚上畫出詭異的紋路。
"快決定。
"莉芮爾**轉(zhuǎn)向少女胸口，"讓她忘記，或者帶著秘密死。
"維恩抓起銅鈴猛搖三下。
梁上的銀蝶聞聲而動，像一片閃著寒光的刀片風暴俯沖下來。
他扯開少女的衣領(lǐng)，露出整個新月疤痕——現(xiàn)在他確定那不是胎記，而是某種烙印。
最年長的那只銀蝶，右翅有裂痕的那只，率先落在疤痕中央。
"退后。
"維恩對莉芮爾吼道，"記憶回流時我可能會——"銀蝶刺入少女皮膚的瞬間，維恩的視野被血色淹沒。
他看見：燃燒的圖書館，穿白袍的孩子們手拉手站在火中。
有個女孩在喊"哥哥"，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
維恩想沖過去，卻被鐵鏈鎖住。
鐵鏈另一端握在一個戴金面具的人手里......畫面突然撕裂，變成某個地下**。
石臺上躺著胸口敞開的男人，他的心臟在體外跳動，每跳一次就有一簇火苗竄起。
少女——現(xiàn)在她穿著染血的祭袍——正將銀色粉末撒在那顆心臟上......劇痛讓維恩跪倒在地。
銀蝶群發(fā)狂般撲向少女，它們的翅膀亮得像熔化的白銀。
更多記憶碎片涌來：月光下的墓地、寫著"賽拉·卡斯爾"的墓碑、他自己手持染血的短劍、莉芮爾在陰影里冷笑......"賽拉......"維恩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
這個名字像鑰匙般打開了某扇門，更多記憶洪流般沖垮他的防線。
他看見自己站在圓形大廳中央，腳下是用血畫的法陣，而賽拉被鐵鏈吊在半空......銀蝶突然集體發(fā)出高頻尖叫。
維恩感到溫熱的液體從自己眼眶流出。
他的骨骼在發(fā)燙，仿佛有人往骨髓里灌了熔化的鉛。
最年長的那只銀蝶——右翅有裂痕的那只——突然撲向他的眼睛。
"夠了！
"莉芮爾揮劍斬落銀蝶。
它的**在地上化作水銀狀液體，表面浮現(xiàn)出賽拉笑著喚他"哥哥"的畫面，旋即消散。
少女——賽拉——在椅子上抽搐起來。
維恩想要伸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整條右臂爬滿銀蝶，它們正在蠶食他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他聽見賽拉胸腔里傳來規(guī)律的"咔嗒"聲——那不是人類的心跳，而是精密機械的運轉(zhuǎn)聲。
"你早就認識我。
"維恩盯著莉芮爾，右臂的舊傷灼痛得像是被烙鐵按壓，"那些被銀蝶吃掉的記憶...是關(guān)于她的。
"莉芮爾擦去劍上的銀蝶殘骸，突然抓住維恩左手按在賽拉胸前。
掌心下傳來金屬的冰冷觸感，伴隨著每十秒一次的"咔嗒"聲。
"第七次焚心完成前她不會死。
"莉芮爾的聲音突然柔軟得可怕，"但如果你還想不起自己是誰..."她割下賽拉一縷頭發(fā)系在維恩手腕上，銀蝶立刻退避三舍，"明晚滿月時去墓園，找你的記憶。
"維恩發(fā)現(xiàn)那縷頭發(fā)在無風自動，像是活物。
當他抬頭想追問時，莉芮爾己經(jīng)帶著賽拉消失在雨中，只留下桌上那袋還在晃動的金幣。
銅盤里多了枚眼球大小的水晶，核心處封著微型銀蝶。
當維恩觸碰它時，聽見自己過去的聲音："我愿意忘記我是她哥哥，只要她能活著。
"水晶里的銀蝶翅膀上，清晰地映著兩個名字：維恩·卡斯爾與賽拉·卡斯爾，中間畫著等號。
窗外，罪孽城的雨終于停了。
維恩看著自己右臂上正在滲血的咬痕，突然意識到——最痛的記憶不是被銀蝶吞噬的那些，而是被故意留下、提醒你遺忘過什么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