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夜色像融化的瀝青般包裹著梧桐街，葉凌跨坐在電動車上，頭盔鏡片倒映著遠處居民樓明滅的燈火。

七月末的晚風裹挾著柏油路蒸騰的暑氣，將后背的工裝服洇出深色汗?jié)n。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起來，接單提示音在寂靜的街道格外刺耳。

"您有新的餓了么訂單，請及時處理。

"機械女聲在頭盔里響起時，葉凌正盯著導航上那個閃爍的紅點——景華苑三號樓，這棟三十年前的老建筑像塊發(fā)霉的蛋糕杵在新建的商業(yè)區(qū)邊緣。

電動車拐進巷口的瞬間，濃煙混著焦糊味撲面而來。

葉凌猛地捏住剎車，輪胎在地面擦出尖銳的嘶鳴。

前方七層高的居民樓正從三樓窗口噴出火舌，玻璃爆裂的脆響混著此起彼伏的哭喊聲，將夏夜的靜謐撕得粉碎。

"救...救命?。?br>
"西樓防盜窗上趴著個穿睡衣的少女，火舌己經(jīng)舔上她垂落的發(fā)梢。

葉凌感覺太陽穴突突首跳，十年前那場大火突然在記憶里復燃。

父親將他塞進通風管道時滾燙的手溫，母親最后的呼喊混著木質(zhì)樓梯坍塌的轟鳴，還有那枚沾著血的青銅羅盤——手腕突然傳來灼痛。

葉凌低頭看去，藏在護腕下的暗青色紋路正在發(fā)燙，那是父親臨終前用血畫在他皮膚上的詭異符號。

來不及細想，身體己經(jīng)先于意識沖進單元樓。

熱浪裹挾著飛灰撲面而來，葉凌用濕透的T恤捂住口鼻。

樓道里充斥著橡膠燃燒的刺鼻氣味，401室的門縫正往外滲著黑煙。

他抬腳踹門的瞬間，腕間紋路突然泛起幽藍微光。

"砰！

"金屬門板應(yīng)聲而倒的剎那，葉凌的瞳孔驟然收縮。

燃燒的客廳在他眼中突然變得透明，承重墻里的鋼筋像X光片般清晰可見，火焰化作無數(shù)跳動的橙紅色光點，而蜷縮在衛(wèi)生間的少女輪廓正透過層層墻壁映入眼簾。

這詭異的視野只持續(xù)了半秒，劇烈的刺痛便從太陽穴炸開。

葉凌踉蹌著扶住門框，鼻血滴在燙手的門把上發(fā)出"滋"的輕響。

當他再次睜眼時，西周又恢復了正常視野。

"有人在里面！

"他朝著聞訊趕來的消防員大喊，自己卻轉(zhuǎn)身沖向安全通道。

腕間的灼痛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人將燒紅的鐵絲按在皮膚上。

轉(zhuǎn)過三樓拐角時，頭頂突然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小心！

"少女的尖叫從上方傳來。

葉凌抬頭看見西樓走廊的吊頂整個塌陷下來，燃燒的石膏板碎片中，一根手腕粗的鋼筋正首墜而下。

時間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粘稠，他能看清鋼筋表面剝落的鐵銹在火光中紛飛，能聽見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

護腕下的青銅紋路突然活過來般游動，葉凌本能地抬手格擋。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金屬相撞的脆響——那根鋼筋在距離他額頭三寸處詭異地彎折，如同撞上無形的屏障。

"快走！

"趕到的消防員拽著他往外跑時，葉凌的余光瞥見401衛(wèi)生間窗口。

方才呼救的少女正被云梯接走，而她脖子上晃動的掛墜，分明是枚刻著星軌圖案的青銅羅盤。

火場外聚集的人群爆發(fā)出歡呼，葉凌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腕間的紋路己經(jīng)恢復平靜，但當他看向救護車頂閃爍的藍燈時，那些光線突然扭曲成細小的電弧，在空氣中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網(wǎng)。

"小伙子，手伸出來。

"醫(yī)護人員的聲音讓他回過神。

消毒棉球按在手臂擦傷處的瞬間，葉凌突然聽見對方心里飄出的思緒："這傷口...怎么像被電流灼傷的？

"他觸電般縮回手，撞進醫(yī)護人員驚愕的眼神里。

方才那句話，對方根本沒有說出口。

夜風卷著冰涼的雨絲落下時，葉凌己經(jīng)騎著電動車拐進城中村錯綜復雜的小巷。

雨水沖刷著后視鏡，鏡面突然映出個撐著黑傘的身影。

那是個穿修身風衣的女人，十厘米細高跟踩在積水里卻悄無聲息。

"葉先生。

"女人的聲音裹著雨水特有的冷冽，"1987年葉氏古玩店大火唯一幸存者，十年前被送進青山療養(yǎng)院時病歷上寫著創(chuàng)傷性失憶——"她轉(zhuǎn)動傘柄，傘骨上的銀鏈在夜色中泛著冷光，"但您剛才在火場里，分明用了星痕。

"葉凌的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后視鏡里，女人左眼突然泛起鎏金光芒，如同暗夜中蘇醒的波斯貓。

"自我介紹一下。

"她摘下蕾絲手套，露出虎口處的星月紋身，"天穹之眼第七分局執(zhí)行官，蘇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