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音在溺斃般的窒息感中驚醒。

喉間翻涌著鐵銹味的血沫，耳畔炸響著尖銳嗡鳴。

額角黏膩的液體滲入右眼，將天花板霉斑染成詭異的暗紅。

身下硌著半截?cái)嘞?，貢品盤里發(fā)霉的蘋果正在被蛆蟲分食。

這是第九次重生——在**的前一刻。

"晦氣東西！

今天再不交房租，就拿你抵陰債！

"木門被踹得震響，房東的咒罵裹著紙錢灰燼飄進(jìn)來(lái)。

蕪音摸索著撐起身體，腕骨傳來(lái)撕裂劇痛，原主割腕的傷口還在滲血，暗紅血漬在褪色的道袍上開出曼珠沙華。

銅鏡碎片里映出張蒼白面孔，眼下懸著顆朱砂痣。

她突然低笑出聲，指腹撫過(guò)墻上青苔，三百年前的記憶如潮涌至——這具身體竟是玄門百年難覓的"九陰通玄體"。

窗欞驟震，陰風(fēng)卷著紙錢撲在臉上。

蕪音轉(zhuǎn)頭看見供桌上歪斜的牌位，鎏金字跡被燭油覆蓋大半：愛女姜晚之靈位，香爐里插著三根折斷的供香。

"姜...晚？

"她念出這個(gè)陌生的名字，供桌突然劇烈搖晃。

牌位背面緩緩滲出黑血，扭曲的字跡如同被利爪抓出：救...救...話音未落，整面墻壁的霉斑突然瘋狂蔓延，在墻皮剝落處拼成張人臉。

蕪音看著那張與自己八分相似的面孔張開血口，腐爛的指尖穿透墻面。

"找到...你了..."黏膩的血腥氣撲面而來(lái)。

蕪音踉蹌著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鐵架床。

那些暗綠色霉斑如同活物般蠕動(dòng)，沿著墻縫爬上她的腳踝。

腕間傷口突然灼痛，滲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銅錢形狀。

"原來(lái)如此。

"她忽然伸手抓住那枚血銅錢，指尖在霉斑人臉眉心一點(diǎn)："敕令！

"整面墻壁突然發(fā)出尖嘯。

霉斑人臉扭曲著褪色，腐爛的指尖寸寸斷裂。

銅錢墜地的脆響中，蕪音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正在復(fù)蘇。

三日前，真正的姜晚走進(jìn)這棟兇宅。

十八歲的少女舉著手機(jī)首播，說(shuō)要****玄門世家的滅門**。

鏡頭掃過(guò)供桌上布滿裂紋的青銅香爐，彈幕突然瘋狂刷屏：主播快看后面?。?！

姜晚轉(zhuǎn)身的瞬間，首播信號(hào)中斷。

最后傳出的畫面是滿地滾動(dòng)的供果，和香爐底部隱約浮現(xiàn)的河圖洛書紋路。

蕪音彎腰拾起角落的泡面碗，碗底殘留的湯汁勾勒出奇異紋路。

她沾著血在碗沿畫了道引魂符，渾濁湯面突然映出幻象：濃霧彌漫的靈堂，九具覆著白布的**圍成環(huán)形。

正中停放的槐木棺材突然炸開，戴著青銅儺面的黑影飄然而出。

幻象破碎前，蕪音看清那人腰間懸著的銅錢劍——正是她前世所用的"斬龍吟"。

門外突然傳來(lái)鑰匙轉(zhuǎn)動(dòng)聲。

"裝死是吧？

"房東肥胖的身影擠進(jìn)房間，金鏈子在油膩的脖頸間晃動(dòng)："別說(shuō)我不講情面，把姜老頭留下的銅錢交出來(lái)，這月房租就..."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蕪音手中的血銅錢突然泛起青光，映得整間屋子鬼氣森森。

房東脖頸上的貔貅吊墜應(yīng)聲炸裂，他踉蹌后退撞上供桌，打翻的香灰里赫然露出半截指骨。

"這是...這是..."房東慘白著臉后退，卻見蕪音撿起指骨輕輕一吹。

積灰簌簌落下，露出指節(jié)處熟悉的燙傷疤痕——正是三年前失蹤的前任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