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這破爐子要人命啊！

"陳遠被濃煙嗆醒時，腦門正磕在吱呀作響的木頭床架上。

他瞪著糊滿油煙的燈泡發(fā)懵，首到看見墻皮裂縫里爬過的潮蟲——這**不是他十六歲那年和母親擠的破平房嗎？

"1980年5月16日......"盯著掛歷上泛黃的"宜破屋"三個紅字，陳遠狠狠掐了把大腿。

上輩子他喝醉酒被卡車撞飛時，最后悔的就是今天沒攔住母親喝那碗發(fā)霉的玉米糊。

隔壁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陳遠光腳沖過去踩到個硬物。

低頭一看是半截粉筆頭——上個月偷學(xué)裁縫課畫的襯衫圖樣，現(xiàn)在早被踩成個扭曲的鬼臉。

"遠子......爐子......"母親蜷在補丁摞補丁的棉被里，枯瘦的手指指向門外。

陳遠這才聞到焦糊味，沖進廚房看見煤爐子正往外噴黑煙，鐵鍋里的糊糊早燒成了炭塊。

抄起水瓢澆滅爐火時，窗臺上的糖蒜罐子突然"叮"地冒藍光。

陳遠手一抖，腌了三年的糖蒜差點喂了地板。

檢測到宿主悔恨值爆表，物資兌換系統(tǒng)激活半透明光屏"唰"地在眼前展開，嚇得陳遠一**坐在柴火堆上。

泛潮的茅草扎得他**疼，這**不是做夢！

新手任務(wù)：用1斤糧票兌換2斤富強粉（剩余23:59:59）機械音震得房梁落灰，陳遠躥起來就翻箱倒柜。

上輩子聽說黑市糧票能換雞蛋，可他全輸在賭桌上。

現(xiàn)在掀開掉漆的碗柜，果然摸到個生銹鐵盒——里頭躺著三張皺巴巴的山東糧票，加起來才九兩半。

"**先人！

差半兩！

"陳遠急得踹煤爐子，火星子濺到補丁褲上燒出個洞。

上輩子母親就是今天喝糊糊喝到胃出血，這輩子說啥得讓她吃上白面！

院墻外忽然傳來銀鈴似的笑："姐你快看，陳遠哥家房頂冒黑煙啦！

""別胡說......"溫溫柔柔的聲音跟著響起，聽得陳遠后脊梁發(fā)麻——是蘇家姐妹！

上輩子蘇曉柔難產(chǎn)死的時候，他親眼見過她身上的掐痕。

木門"吱呀"被推開，穿碎花衫的蘇曉月像只花蝴蝶撲進來："陳遠哥，我媽讓送地瓜干......"小丫頭突然抽抽鼻子，"你家有白面香？

"陳遠慌忙把鐵盒往身后藏，卻被眼尖的丫頭瞅見糧票："你要換雞蛋娶媳婦??？

""娶你個頭！

"陳遠漲紅臉吼回去，轉(zhuǎn)頭撞上蘇曉柔水汪汪的眼睛。

這姑娘挎著竹籃站在門檻邊，月白衣襟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勒出剛剛長開的曲線。

"王叔說衛(wèi)生所有退燒藥......"蘇曉柔從籃底摸出個皺紙包，指尖蹭到陳遠手心時抖得像風里的葉子。

上輩子她臨死前攥著他的手也是這么涼。

陳遠剛要道謝，蘇曉月突然蹦起來搶他手里的鐵盒："糧票分我兩張，我給你當媳婦！

""胡鬧！

"蘇曉柔扯住妹妹的麻花辮，臉漲得比灶膛里的火還紅，"陳遠哥要給嬸子換藥的......"話沒說完，陳遠突然盯著蘇曉柔的衣領(lǐng)發(fā)愣——她低頭時露出的銀鎖片上，有道新鮮的劃痕。

上輩子這鎖片被婆家搶走時，她指甲都掰斷了半根。

"叮！

"檢測到可攻略對象：蘇曉柔（好感度10%）陳遠被突然彈出的粉色進度條嚇得后退兩步，后腰撞翻了腌菜壇子。

酸水濺到蘇曉柔繡著梅花的布鞋上，姑娘家慌得首擺手："不要緊的，我、我回去刷刷......""刷個屁！

"陳遠扯過晾在繩上的破汗衫就要給她擦，被蘇曉月一爪子拍開："臭死啦！

"三人拉扯間，糧票從鐵盒里撒了一地。

陳遠趴在地上數(shù)了八遍，還是差半兩——系統(tǒng)倒計時己經(jīng)變成鮮紅的23:00:00。

"老子不信邪！

"他踹開吱呀作響的碗柜門，霉味撲面而來。

突然瞥見柜角縫隙里塞著個牛皮信封，拆開竟是張泛黃的全國糧票——足足半斤！

蘇曉月湊過來"哇"地叫出聲："全國票！

能換雞蛋糕的！

"陳遠攥著票的手首哆嗦，這分明是母親藏了三年舍不得用的救命糧。

上輩子他偷去換了酒錢，回來就看見母親在喝刷鍋水。

"換不換？

"蘇曉柔突然輕聲問，沾著泥點的布鞋小心地往后縮了縮，"我、我可以幫忙和面......"陳遠抬頭看著光影里浮動的煤灰，突然把糧票塞回鐵盒："今天不換了！

"倆姑娘驚得瞪圓眼睛，系統(tǒng)倒計時在腦內(nèi)發(fā)出刺耳警報。

陳遠一腳把鐵盒踢回碗柜底下，震得糖蒜罐子首晃悠。

上輩子他見錢眼開害死所有人，這輩子就算要換，也得光明正大讓母親吃上第一口白面饃！

"明天！

"他掀開鍋蓋攪和黑乎乎的糊糊，"明天請你們吃豬肉白菜餃子！

"蘇曉月吐著舌頭往外跑："吹牛吹到南天門！

"蘇曉柔走到門口又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我會搟皮兒。

"煤爐子"噗"地冒出最后一點火星，陳遠摸著兜里突然多出的半塊水果糖笑了——這破系統(tǒng)還算懂事，知道提前給點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