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宮檐角的銅鈴在暴雨中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云灼跪在青金石地面上,看著掌事姑姑用銀刀割開真公主的指尖。
暗紫色的血珠滴入白玉盞,在燭火下泛著妖異的藍光。
"伽藍香。
"她下意識攥緊袖口,指甲陷進掌心。
這種產(chǎn)自西域的奇毒遇血呈藍,中毒者會陷入七日假死——正是她上個月在《藥王經(jīng)》殘卷里見過的記載。
掌事姑姑猛地轉(zhuǎn)身,金絲楠木屏風(fēng)在潮濕的空氣里發(fā)出吱呀聲響。
云灼聞到她身上飄來的龍涎香里混著極淡的鐵銹味,那是金鱗衛(wèi)暗探特有的標(biāo)記。
"**。
"兩個宮婢捧著朱紅嫁衣上前,云灼盯著衣襟上盤旋的金鳳。
那些用東海鮫珠繡成的眼睛在燭火中流轉(zhuǎn)著詭異的光,仿佛十二年前那個雨夜,宸妃娘娘懸在梁上的繡鞋尖墜著的明珠。
人皮面具覆上臉頰的剎那,她聽見真公主的睫毛在昏迷中顫動。
銅鏡里映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只是自己的左眼尾多了一顆淚痣——昨日掌事姑姑用銀針生生點上去的。
"北狄人要的是活生生的永寧公主。
"掌事姑姑將九鸞金步搖**她發(fā)間,金絲勾住一縷青絲,"記住,你現(xiàn)在喘的每一口氣,都是陛下從指縫里賞的。
"云灼**著嫁衣袖口的孔雀紋,忽然摸到一處凸起。
指尖輕挑,暗格里掉出一方染血的錦帕,上面用金粉寫著"勿信枕邊人"。
那字跡她認得,是先皇后生辰時為各宮題寫福字的筆法。
暴雨砸在琉璃瓦上的聲響突然密集起來,宮門外傳來鐵甲碰撞的聲音。
十二名金鱗衛(wèi)抬著沉香木轎停在階前,為首的統(tǒng)領(lǐng)靴底沾著新鮮的泥漿——那分明是剛從皇陵帶回來的朱砂土。
轎簾掀開的瞬間,她看見謝無咎執(zhí)傘立在宮墻暗影里。
那位欽天監(jiān)少司命的月白官袍纖塵不染,傘骨上卻凝著未化的雪粒。
他望著送嫁隊伍遠去的方向,指尖在袖中掐算著什么,首到漫天雨絲突然轉(zhuǎn)為冰晶。
雨幕中的沉香轎突然傾斜,云灼抓住窗欞的瞬間,左手胎記劃過九鸞金步搖的第三顆東珠。
珠面裂開細紋,露出半幅用鮫人血繪制的邊關(guān)輿圖——這是她第三次見到這種秘藥浸泡過的羊皮紙。
花轎在官道急轉(zhuǎn)時,云灼借著閃電看清簾外倒下的刺客**——那些人的喉間都插著孔雀金翎,與十二年前宸妃棺槨上插著的一模一樣。
血水順著轎簾縫隙滲進來,在她手背胎記上蜿蜒成鳳凰尾羽的形狀。
暴雨將朱砂土沖刷成血溪,沉香轎內(nèi)卻彌漫著伽藍香的氣息。
云灼扯下繁復(fù)的珍珠面簾,指尖沿著坐墊金線摸索。
第三道纏枝紋的結(jié)節(jié)處有細微凸起——這是藥王谷機關(guān)術(shù)的標(biāo)記。
"咔嗒"。
暗格彈開的瞬間,十二歲那年的記憶洶涌而來。
她看見自己被吊在刑架上,掌事姑姑拿著燒紅的鐵尺逼近:"永寧公主左臀有月牙胎記,你多出來的這顆痣..."劇痛中她咬碎唇肉,聽見皮肉焦煳的聲響與窗外驚雷重合。
染血的錦帕里裹著半枚鳳紋玉佩,云灼的指尖剛觸到玉面,那些鐫刻在骨髓里的訓(xùn)練突然蘇醒。
玉佩邊緣的鋸齒紋路在掌紋間延展,與記憶中的長命鎖嚴絲合縫。
八歲生辰夜,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把鎖片浸入她的傷口:"從此你就是永寧的影子。
"轎外突然傳來箭矢破空聲。
云灼本能地縮頸側(cè)身,三支淬毒弩箭釘入方才倚靠的轎壁。
孔雀翎箭羽在幽暗中泛著青光——這是宸妃母族的秘制暗器,本該隨二十年前那場宮變絕跡人間。
"有刺客!
保護公...??!
"金鱗衛(wèi)統(tǒng)領(lǐng)的慘叫混著血肉撕裂的聲響。
云灼掀開轎簾縫隙,看見暴雨中寒光交錯。
蒙面刺客的彎刀劃過詭異弧度,刀背上的璇璣星紋在雷電中明明滅滅。
這不該出現(xiàn)在西域的兵器,此刻卻割開大梁最精銳暗衛(wèi)的咽喉。
一支流箭擦過她耳際,九鸞金步搖應(yīng)聲而斷。
第三顆東珠滾落腳邊,裂開的珠殼里露出半幅輿圖。
云灼瞳孔驟縮——這是用鮫人血繪制的北境布防圖,昨夜她還見謝無咎在觀星臺上描摹相似紋路。
"姑娘小心!
"轎夫突然掀翻轎頂,云灼就勢滾入泥濘。
原處立時扎滿淬毒銀針,在雨中騰起紫煙。
她借著火光看清刺客首領(lǐng)的眼睛——琉璃般的灰藍色,與銅鏡中戴上面具的自己一模一樣。
左手胎記突然灼痛起來。
云灼扯斷嫁衣繁復(fù)的霞帔,抽出藏在裙裾間的軟劍。
劍身映出刺客襲來的刀光,也映出她身后悄然出現(xiàn)的月白身影。
謝無咎的傘面旋轉(zhuǎn)著切開雨幕,傘骨間墜落的冰晶在空中凝成星軌。
血霧從胎記的鎏金紋路里漫出來,云灼聽見冰層碎裂的脆響。
當(dāng)霧氣凝結(jié)成霜花綴滿睫毛時,她看見三十六盞長生燈在虛空亮起,火光里浮動著《藥王經(jīng)》殘缺的字符。
冰棺懸在寒潭之上,鎖鏈上爬滿開著藍花的藤蔓——那是只生長在伽藍寺后山的渡魂草。
棺中女子嫁衣殘破,心口插著半截九鸞步搖,斷裂的金絲纏繞著森森白骨。
最刺目的是她左手的鳳凰胎記,與云灼的不同,那翅膀是完整的。
"娘親...?
"這個稱呼脫口而出的瞬間,云灼頭痛欲裂。
記憶如毒蛇啃噬神經(jīng),她看見八歲的自己跪在冰棺前,掌事姑姑握著她的手按在棺蓋上:"記住,這是謀害先皇后的罪人。
"可此刻那女子突然睜開雙眼,瞳孔是罕見的金銀異色。
冰棺里的血水突然沸騰,凝成三行浮空小篆:**涅槃歷劫方知火****雙生同命始見真****九鸞盡斷山河現(xiàn)**云灼想要觸碰字跡,冰棺卻突然翻轉(zhuǎn)。
她看見棺底用金線繡著幅詭異的星象圖——北斗倒懸,紫微星落在本該是藥王谷的位置。
女子發(fā)間的步搖殘片突然飛起,刺破她指尖。
血珠滴在星象圖的瞬間,整個幻象開始坍縮。
云灼最后看清冰棺內(nèi)側(cè)刻著的生辰八字,那分明是她被抹去的真實誕辰。
渡魂草突然瘋長,藤蔓纏住她腳踝往下拖拽,寒潭深處傳來鎖鏈震動的轟鳴...謝無咎接住云灼癱軟的身體,發(fā)現(xiàn)她袖中掉出的玉佩正與北狄國師手中的半枚嚴絲合合。
暴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照在她變成淡金色的胎記上,映出方才幻象中那三行小篆的痕跡。
"原來藥王谷主當(dāng)年偷走的是..."他碾碎指尖凝著的冰晶,任由寒毒順著經(jīng)絡(luò)蔓延,"雙生凰。
""殿下可知伽藍香需配合天山雪服用?
"他的聲音混著雨絲飄來,指尖銀光閃過刺客眉心,"您袖中的解藥,怕是摻了曼陀羅花粉。
"云灼旋身避開噴濺的毒血,突然發(fā)現(xiàn)所有倒下的刺客耳后都有朱砂痣。
她摸向自己頸后,在曾經(jīng)被烙鐵燙傷的皮膚下,觸到同樣的凸起。
暴雨沖刷著滿地鮮血,左手胎記的金色脈絡(luò)突然暴漲,將周遭雨滴蒸成霧氣。
"少司命真是忠君愛國。
"她將軟劍橫在兩人之間,玉佩在掌心發(fā)燙,"連公主的合巹酒都要用牽機藥溫著。
"謝無咎的傘面微微傾斜,露出被冰晶覆蓋的睫毛:"姑娘錯了,在下等的從來不是公主。
"他突然握住她手腕,胎記上的金紋竟順著皮膚爬上他的指尖,"而是三百錦凰衛(wèi)苦苦追尋的...涅槃火。
"遠處傳來號角聲,北狄迎親隊伍的狼頭旗刺破雨幕。
云灼望著地上漸漸浮現(xiàn)的星圖,終于明白真公主指甲里的伽藍香不是毒藥——是喚醒記憶的鑰匙。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錦鳳令》,男女主角分別是云灼謝無咎,作者“藏起半片月光”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永寧宮檐角的銅鈴在暴雨中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云灼跪在青金石地面上,看著掌事姑姑用銀刀割開真公主的指尖。暗紫色的血珠滴入白玉盞,在燭火下泛著妖異的藍光。"伽藍香。"她下意識攥緊袖口,指甲陷進掌心。這種產(chǎn)自西域的奇毒遇血呈藍,中毒者會陷入七日假死——正是她上個月在《藥王經(jīng)》殘卷里見過的記載。掌事姑姑猛地轉(zhuǎn)身,金絲楠木屏風(fēng)在潮濕的空氣里發(fā)出吱呀聲響。云灼聞到她身上飄來的龍涎香里混著極淡的鐵銹味,那是金鱗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