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瀝的午后，物理試卷上鮮紅的38分刺得林秋眼眶發(fā)酸。

教室后排彌漫著潮濕的霉味，他把那張卷子折成紙船塞進課桌，青銅鏡邊緣的蟠*紋正巧硌在手肘下方——這是三天前在城南古玩街的意外收獲。

當時攤主正在用這面銅鏡墊泡面桶，鏡面爬滿銅綠，卻隱約透出星圖似的暗紋。

林秋鬼使神差地用半個月飯錢買下它，此刻卻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自己。

前排傳來**蘇曉玥發(fā)作業(yè)本的沙沙聲，少女馬尾辮掃過他的課桌，空氣里浮動著橘子味護手霜的香氣。

"又在研究古董？

"蘇曉玥轉身時露出數學滿分的試卷，"上周歷史課說的漢代透光鏡，原理是..."她突然頓住，目光落在林秋剛掏出的青銅鏡上。

鏡面忽地閃過一線青光，正巧映出少女清亮的眸子。

林秋沒注意到蘇曉玥瞬間蒼白的臉色。

當他用校服袖子擦拭鏡面時，蟠*紋突然咬破了他的指尖。

血珠滲入銅銹的剎那，整間教室的日光燈開始詭異地頻閃，某種古老的嗡鳴聲從鏡中漫出，像是千萬把利劍在青銅里震顫。

前排的蘇曉玥突然捂住胸口，筆尖在作業(yè)本上劃出長長的墨痕。

她脖頸處隱約浮現青鱗狀紋路，又迅速消退在衣領之下。

這個細節(jié)被后排偷玩手機的趙明誠看得真切，他悄悄舉起手機，卻發(fā)現鏡頭里的蘇曉玥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青色光暈。

當晚十一點五十九分，月光像液態(tài)白銀漫過窗臺。

林秋被枕邊發(fā)燙的青銅鏡驚醒，鏡中浮現的卻不是臥室倒影。

他看見萬丈絕巔之上雷云翻涌，九條紫色電龍在云層中游走，白衣女子踏空而立，劍鋒所指處霜華漫天。

"第八十一道..."慕昭雪抹去唇角金血，玄霜劍發(fā)出悲鳴。

她腰間玉佩突然迸裂，這是師尊留下的最后護身法器。

本該護持心脈的玄冰真氣正在潰散，三千青絲己有半數化作雪白。

云層中傳來天道威嚴的轟鳴："慕昭雪，逆天改命者，當受九獄雷刑！

"林秋的手指穿透了鏡面水紋。

時空扭曲的眩暈感過后，他發(fā)現自己站在雷暴邊緣。

空氣里充斥著臭氧的焦糊味，腳下焦土中嵌著半截斷劍，劍柄上"璇璣"二字讓他莫名心悸。

抬頭望去，第九重雷劫正在云渦中凝聚成赤金色光球，其核心溫度堪比太陽表面，卻詭異地散發(fā)著刺骨寒意。

"何人擅闖渡劫禁域！

"慕昭雪神識掃過突然出現的少年，心神震蕩導致劍訣錯亂。

本該首取天靈的本命劍魄失控偏移，玄霜劍氣裹著萬載寒髓反向灌入經脈。

她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凝結成冰晶，每一粒都映出林秋驚慌的臉——那些冰粒落地時竟開出霜花，轉瞬又被雷火汽化成裊裊青煙。

赤金雷球轟然炸裂時，林秋本能地撲向最近的掩體——那恰好是慕昭雪用冰魄凝成的防護陣眼。

本該劈碎劍仙元神的劫雷被凡人之軀牽引，竟在陣法外圍撕開缺口。

萬千雷蛇順著缺口涌入的瞬間，慕昭雪做出了最瘋狂的決定。

她旋身將少年護在懷中，玄霜劍倒插地面。

林秋聽見骨骼碎裂的脆響，女子后背騰起的血霧被劍氣凍成冰晶鎧甲。

發(fā)梢掃過他鼻尖的剎那，他聞到雪落青松的冷香混著濃重血腥。

這個味道讓他想起母親病逝前病房里的消毒水氣息，心臟突然抽痛起來。

"抓住劍柄！

"慕昭雪的聲音在雷鳴中破碎不堪。

林秋右手觸及玄霜劍的瞬間，青銅鏡紋路在他掌心灼燒出青色印記。

劍身爆發(fā)的寒潮將雷劫凍在半空，時空仿佛被按下暫停鍵的錄像帶，連墜落的血珠都凝成赤色琥珀。

他看見女子染血的睫毛上結著冰晶，瞳孔深處有星辰湮滅的光。

當林秋在宿舍床上驚醒時，晨曦正穿透青銅鏡面的冰霜。

他右手虎口的蟠*紋泛著幽藍微光，枕邊手機顯示凌晨五點零七分——距離他觸碰銅鏡入睡，只過去了七分鐘。

但掌紋間殘留的冰晶不會說謊，那些棱形結晶體正在晨光中折射出虹彩，像極了慕昭雪凍住雷劫時的冰晶鎧甲。

林秋顫抖著打開臺燈，發(fā)現鏡面多了三道放射狀裂痕，裂紋走勢竟與慕昭雪破碎的玉佩完全一致。

更詭異的是物理試卷上，那道被他胡亂寫上"E=mc2"的雷電形成題目旁，多了一行銀鉤鐵畫的批注："紫霄雷劫屬木火雙相，當取震卦三爻，以坎水化之..."字跡透紙三分，墨色中泛著霜花。

他伸手觸碰那些文字時，指尖傳來觸電般的**感，仿佛有電流順著神經首竄后腦。

早自習的鈴聲響起時，蘇曉玥看著林秋纏著紗布的右手欲言又止。

少女頸間不知何時多了條紅繩，掛著的殘玉在晨光中泛著青芒，裂紋與青銅鏡如出一轍。

當林秋經過她身邊時，那塊殘玉突然發(fā)出蜂鳴般的震顫，蘇曉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見到她了？

"少女的聲音帶著金屬共振的異響，瞳孔瞬間收縮成豎線。

窗外梧桐樹上的麻雀突然集體振翅飛走，羽毛在空中自燃成灰。

林秋還沒來得及回答，教室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所有電子設備同時黑屏，玻璃窗上凝結出霜花組成的卦象。

不知是誰先發(fā)出尖叫——鉛灰色的云層正在操場上空旋轉成漩渦，鵝毛大雪中夾雜著冰晶，落地時竟在地面蝕刻出與青銅鏡相同的蟠*紋路。

教務主任沖進教室時，他的地中海發(fā)型上落滿雪花："都去大禮堂集合！

***發(fā)布紅色預警..."話音未落，一道紫色閃電劈中旗桿，不銹鋼旗桿瞬間結滿冰棱。

林秋的右手印記突然灼痛起來，他看見冰棱表面浮現出慕昭雪持劍的身影，那襲染血的白衣正在現世投下淡青色的影子。

蘇曉玥的指甲掐進他手腕的血肉，殘玉與青銅鏡產生共鳴般的震顫。

"今晚子時，"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鏡子來實驗樓天臺。

"少女松開手時，林秋看見她掌心浮現出與玄霜劍柄相同的霜紋。

窗外雪越下越大，冰晶在窗臺堆積成小小的劍冢形狀。

沒有人注意到，趙明誠手機里**的照片上，蘇曉玥背后的影子長著三條狐尾，而林秋的倒影里懸著一柄冰晶凝成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