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第9次被癱瘓在床的婆婆把結婚證撕爛后，我突然累了。

低頭看著手中被撕成兩半的結婚證，鮮紅的封皮上還沾著剛才她潑過來的雞湯。

每次她發(fā)脾氣，這本結婚證總是第一個遭殃。

“看什么看？”她靠在病床上，聲音尖利，“要不是你這個喪門星，我會癱在這破床上？”

我默默撿起地上的碎片，手指被鋒利的紙邊劃出一道口子。

但我沒出聲，只是輕輕擦了擦濺在白色裙子上的油漬。

“裝什么可憐？”她抓起床頭的水杯又要砸過來，“滾出去！看見你就煩！”

水杯擦著我的耳邊飛過，砸在墻上碎了一地。

我慢慢退出病房，輕輕帶上門，靠在走廊的墻上深深吸了口氣。

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子，我突然想起這兩年來無數(shù)個在醫(yī)院度過的日夜。

掏出手機，我給程墨川發(fā)了條信息：“老公，要不給媽找個護工？媽今天又……”

消息顯示已讀，但遲遲沒有回復。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分鐘，最后鎖上手機，決定去民政局補辦結婚證。

民政局的大廳里人不多，我把破損的結婚證遞給工作人員，對方翻看了一下，在電腦上查詢后皺起眉頭。

“俞女士，您的離婚冷靜期還有7天，現(xiàn)在不能補辦結婚證?！?br>
“什么離婚？”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工作人員把屏幕轉向我：“系統(tǒng)顯示您丈夫提交了離婚協(xié)議，現(xiàn)在處于冷靜期。”

我緊緊抓住柜臺邊緣，指節(jié)泛白。

腦海中突然閃現(xiàn)，上上周程墨川拿給我簽的文件。

他說是醫(yī)院的費用清單，我忙著照顧婆婆，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工作人員同情地看著我，“您要撤銷離婚申請嗎？”

身后排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這不是程家的媳婦嗎？聽說死纏著程少爺不放?！?br>
“可不是，聽說當年要不是她，程少爺母親的腿還有的治?！?br>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心像**似地疼。

“不用了，7天后，就能領離婚證了是嗎？”

我輕聲開口。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我逃也似地離開民政局，站在烈日下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我攔了輛出租車回醫(yī)院。

路上程墨川終于回信息了：“公司忙，晚上再說?！?br>
我反反復復的打開聊天框想質問，***也沒發(fā)。

醫(yī)院走廊安靜得出奇，我走到婆婆的病房前，聽見里面?zhèn)鱽黻囮囆β暋?br>
我輕輕推開門縫，眼前的景象讓我愣在原地。

婆婆正站在床邊，雙腿穩(wěn)穩(wěn)地撐著地，手里拿著叉子吃水果。

林薇坐在一旁削蘋果，而程墨川，那個說著自己忙的人，正溫柔地給婆婆**肩膀。

“裝癱這招真絕了，”婆婆得意地說，“那死丫頭肯定想不到我早就能走了。”

“阿姨別這么說，”林薇嬌嗔道，“婉然姐照顧您很辛苦的。”???????

婆婆哼了一聲：“那是俞婉然欠我的！要不是俞婉然攔著墨川不接電話，我至于在醫(yī)院躺這么久？”

聽到這話，我死死抓住門框，指節(jié)泛起青白。

我看向程墨川，他的表情有些復雜，但并沒有反駁母親的話。

“離婚協(xié)議都簽了，俞婉然怎么還不滾？”

婆婆突然問。

程墨川低聲說：“還在冷靜期，而且……”

“而且什么？”她厲聲打斷，“你別告訴我你還舍不得！薇薇哪點不如俞婉然？”

“媽！”程墨川的聲音驟然提高，“離婚的事我自有考量，**好休息?！?br>
婆婆不耐煩地擺手：“行了行了，隨你便。反正婚都離了，俞婉然想當免費保姆就讓俞婉然當?！?br>
我慢慢后退，眼淚模糊了視線。

原來，我離婚的事，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我轉身離開，病房里的笑聲繼續(xù)傳來。

我站在窗前，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喂，是我?！蔽业穆曇舢惓Ｆ届o，“幫我離開這里，越快越好?！?br>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都想好了？”

“嗯?！蔽铱粗巴獾奈嗤洌瑯淙~在風中輕輕搖晃，“兩年了，我欠他們家的也該還清了?！?br>
掛掉電話，我看了一眼婆婆的病房方向。

笑聲依舊，其樂融融，像極了一個幸福的家。

只是這個家里，從來就沒有歡迎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