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河碎夢浮生
再次醒來,入目是昏暗的天花板。
幾個白大褂團團把她圍住,她隱約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孩子打掉后,把人帶到我的心理診室。”
蘇曼卿掙扎著想要起身,四肢束縛的鐵環(huán)勒得她皮膚通紅。
另一名醫(yī)生有些猶豫地開口,“顧醫(yī)生,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胎兒雖受了震蕩,但胎心還算穩(wěn)定,只要好好靜養(yǎng),還是能保住的?!?br>“打掉?!彼穆曇衾涞较袷墙Y(jié)了冰,目光落在蘇曼卿慘白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的篤定,“用最好的藥,確保她活著,但孩子必須沒了。”
蘇曼卿意識模糊,只能在心底發(fā)出嘶吼。
不可以!不可以打掉她的孩子!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腹部的墜痛驟然加劇,漸漸地,她的意識渙散。
等再醒來,入目是潔白的天花板。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一道溫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醒了?”
是顧景然。
上海灘最負盛名的心理醫(yī)生,也是**事件后,唯一一個愿意對她開展心理治療的人。
可此刻他眼底的平靜,卻沒有半分該有的擔憂。
蘇曼卿捂住肚子,冷汗浸濕額頭的發(fā)絲,“顧醫(yī)生,是你把我從手術(shù)臺上救下來的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樣了?”
顧景然溫柔地看著她,語氣惋惜,“曼卿,孩子還會有的,你現(xiàn)在的心理狀態(tài)還不適合懷孕?!?br>“今天是最后一次的心理治療,過了今天,你就痊愈了。”
蘇曼卿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往后縮了幾下,躲開他的觸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座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蘇曼卿,推開休息室的門接起。
蘇曼卿偷偷打開一條門縫。
“晚清,你放心,孩子我已經(jīng)打掉了,一會兒我就會對她做心理干預,你做的那件事她不會記得的?!?br>蘇曼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手術(shù)室里聽到的那道熟悉的聲音,與此刻漸漸重合。
那分明就是顧景然的聲音!
是他讓那些醫(yī)生打掉了她的孩子!
蘇曼卿想要推開門質(zhì)問他,忽然,座機里隱隱傳出哭聲。
顧景然一向溫和穩(wěn)重的臉上立刻出現(xiàn)慌亂,他急忙哄,“我沒有怪你,無論是接手蘇曼卿的心理治療,還是打掉她的孩子,只要是能為你做事,我都愿意的?!?br>這一刻,蘇曼卿感覺她的心被硬生生撕扯成兩瓣,讓陸廷淵和顧景然狠狠踩在腳底下碾壓。
原來,她曾以為的兩抹救贖,都是一場為了陸晚清的算計。
她小心翼翼地關(guān)上門,目光在休息室內(nèi)探尋,絕不能讓顧景然發(fā)現(xiàn)自己聽到了真相,她必須想辦法逃過這次心理干預。
找借口離開是不可能了,他肯定做了萬全準備,忽然,她的視線落到桌子上的玻璃杯。
蘇曼卿眼珠子一轉(zhuǎn),握著它狠狠一砸。
顧景然大步流星走進來,“怎么了,曼卿?”
蘇曼卿握緊手里的玻璃碎片,歉意地笑,“抱歉啊,打碎你的杯子了?!?br>“沒事。”顧景然沒有懷疑,“一會收拾,那我們開始吧?!?br>結(jié)束后,蘇曼卿緩緩睜開眼,她的手心已經(jīng)密密麻麻全是傷口,一直抱在懷里的外套也全是干涸的血痕。
“曼卿,感覺怎么樣?”
蘇曼卿裝作很懵,“顧醫(yī)生,我怎么會在這?頭有點暈?!?br>說罷,她晃了晃身形,整個人倒在剛才的碎玻璃上,手心扎進玻璃,鮮血頓時涌出。
顧景然愣了下,“曼卿!快,我?guī)慊夭》堪?!?br>蘇曼卿推開他,虛弱地笑,“不麻煩你了顧醫(yī)生,你還有其他病人呢,我自己去就可以?!?br>“那你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