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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風雪哭過狀元巷
我想跳起來問問他,當初賣發(fā)換盤纏讓他**趕考。
哪怕餓得啃樹皮,也在等他歸家。
可當我看到不遠處,蘇香君正一臉擔憂地望向這邊,手**肚子。
脖子上露出的銀鎖刺痛了我的眼。
那是夫君離家前,婆婆從身上摘下,親手掛在他脖子上,說要讓他此行平安的信物。
如今,卻鎖在另一個女人的項間。
一瞬間,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
說了又有什么用呢?
告訴他,我是被冤枉的?
他的父母是被**、病死的,而不是被我氣死的?
再跟他說,他還有過一個兒子,四歲就被惡霸踢死了。
他如今是當朝首輔,是蘇太師的乘龍快婿。
若是讓人知道他有個糟糠之妻還沒死,若是讓人知道他的父母死得那般慘,他的前程就毀了。
我林雪娘一個將死之人,算了吧。
既然他認定我負了他,那就負了吧。
想通了這一點,我反而平靜下來。
“民婦知罪。”
蘇香君走上前來,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夫君,外面冷,別氣壞了身子?!?br>
她解下自己身上名貴的鶴氅,遞給顧輕鴻。
“這位大嫂瞧著也可憐,把這個給她,別凍壞了。”
顧輕鴻蹙眉接過鶴氅,扔在我身上。
大氅帶著一股好聞的富貴香氣,蓋在我腐爛流膿的腿上。
我抖著手,將那件鶴氅推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對他們行禮。
“是民婦無狀了。大人既已有良配,那往事……便不必再提?!?br>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一瘸一拐地往路邊的陰影里鉆。
身后傳來小販們的議論聲。
“**的可真絕情,這是原配找上門來了?”
“噓,別亂說,那乞丐婆子自己都認了是為了錢私奔的?;钤?!”
“我看也是,你看那女的一身爛瘡,哪配得上狀元郎?”
我垂著頭,對那邊辯解。
“不怪他……是我負他在先……”
既然要死了,何必再給他添堵,壞他名聲。
顧輕鴻站在原地,看著佝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
不知為何,心臟猛地抽痛一下。
剛才那個女人眼神里的死寂,讓他莫名地感到心慌。
“夫君,你怎么了?”
蘇香君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顧輕鴻回過神,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轉頭對夫人溫柔一笑。
“沒事。只是覺得……有些晦氣?!?br>
他牽起蘇香君的手,漸行漸遠。
我躲在暗巷的垃圾堆后面,終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李郎中說得對,我是真的快死了。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早已被摩挲得起毛的紙。
“結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br>
“顧郎……你食言了?!?br>
我苦笑著,把那物重新貼身放好。
這京城太冷了,真的不該來的。
我想念鴻了,想回家了。
回到那個沒有顧輕鴻,有我爹娘,公婆和念鴻的家。
雖然,那里現(xiàn)在只剩下一座座墳頭。
我爬起來,想往城外去。
可剛走兩步,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雪地里。
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好像看到一個老乞丐一瘸一拐地朝我跑來。
“丫頭!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