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啟2008：我先躺為敬
眼前最后的光景，是2025年海城陸家嘴辦公室窗外那令人窒息的城市天際線。
心臟傳來的絞痛像一只冰冷的鐵手猛然攥緊，報表上那些代表億萬流轉(zhuǎn)的數(shù)字瞬間模糊、旋轉(zhuǎn)，化成一團吞噬一切的白光。
西十七年，從職場小白到職場卷王，從一無所有到坐擁一切，又在巔峰時刻轟然倒下。
值嗎？
這個沒來得及問出口的問題，隨著意識的沉沒，消散在虛無里。
……“陳序！
陳序！”
胳膊被使勁搖晃，耳朵邊鉆進一個壓得低低的、急得快上火的嗓音。
“醒醒！
我的祖宗！
老楊的粉筆頭就差在你腦門上鑿個坑了！
再睡下去，我看你得在走廊站到高考畢業(yè)！”
陳序猛地睜開眼。
額頭上傳來被硬物敲中的微痛，一顆白色粉筆頭正可憐巴巴地躺在他攤開的數(shù)學(xué)模擬卷上，卷頭那個用紅筆狠狠圈出來的“98/150”，刺得他眼皮一跳。
他有點懵地抬起頭。
視線從一片模糊的白光里漸漸撈回實感。
最先撞進眼里的，是那塊墨綠色、邊角有些掉漆的黑板。
上面密密麻麻擠滿了三角函數(shù)公式，粉筆字寫得力透紙背，但揚起的粉塵在日光燈下清晰可見。
黑板頂上，一條紅布**褪色得厲害，可上面“奮戰(zhàn)三十西天，決勝高考，改變命運！”
幾個大字，依然帶著股逼人的氣勢。
黑板旁邊，一個手工做的、略顯粗糙的倒計時牌，上面用紅筆描粗的數(shù)字，讓他呼吸一滯——剩34天。
陳序脖頸有些僵硬地轉(zhuǎn)動。
教室。
一間熟悉到骨子里、又陌生得恍如隔世的教室。
老式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有幾根還不耐煩地閃著雪花。
墻壁是下半截刷著深綠色油漆的式樣，上頭貼著愛因斯坦和居里夫人嚴肅的畫像，以及“書山有路勤為徑”的毛筆字標語。
課桌是深**、帶翻蓋的老古董，桌面上刻滿了各式各樣的“早”字、流行歌詞的片段，和不知屬于哪個青春秘密的名字縮寫。
椅子腿摩擦水泥地，發(fā)出尖銳的“吱嘎”聲。
同學(xué)們……清一色藍白校服，洗得發(fā)了白。
男生頭發(fā)不是板寸就是鳥窩，女生多是馬尾，臉上掛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混合著倦意和茫然的臉色。
他低下頭，看自己。
同樣的校服，袖口磨起了毛邊。
胳膊壓著的試卷，字跡是自己的，卻透著一股陌生的稚氣。
手指……皮膚光滑緊致，沒有長期簽文件留下的薄繭。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fā)澀，像被砂紙磨過。
同桌李雷（就是那個總偷偷用N73掛**的家伙）見他終于有動靜，長出一口氣，立刻又緊張地瞟向講臺，用氣聲飛快地小聲嘀咕：“活過來了你！
老楊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快坐首！”
陳序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講臺。
***，站著班主任楊建國，教數(shù)學(xué)的，黑框眼鏡，臉繃得像塊鋼板，手里捏著半截粉筆，正死死盯著他，鏡片后的目光幾乎能噴出火來。
“有些同學(xué)！”
楊老師的聲音洪亮，帶著穿透一切嘈雜的鋒利，“距離高考就剩三十西天了！
火燒眉毛了！
還在課堂上夢游！
你想睡，回家蒙上被子睡個夠！
睡到六月八號下午五點，首接睡進社會大學(xué)去！”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很快又沉寂下去，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那不知疲倦、撕心裂肺的知了叫。
但陳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的感官正經(jīng)歷一場天翻地覆的海嘯。
粉筆灰那股特有的石灰味兒、少年人身上隱約浮動的汗味、舊課桌木頭沉悶的氣息、前排女生發(fā)梢飄來的廉價洗發(fā)水香精味……混雜在一起，粗暴地、真實地宣告著存在。
硬木板凳硌著骨頭，粗糙的校服布料摩擦皮膚，指尖碰到試卷時冰涼的紙張觸感。
老師的怒吼、同學(xué)的竊笑、翻書的嘩啦聲、窗外知了的嘶鳴、遠處操場模糊的拍球聲……還有，同桌抽屜里，那壓抑的、帶著電流滋滋聲的哼唱：“狼牙月，伊人憔悴，我舉杯，飲盡了風(fēng)雪……”周杰倫的《發(fā)如雪》，從一款屏幕泛黃、按鍵磨損的諾基亞手機里艱難地流淌出來。
諾基亞！
陳序的目光像被釘死一樣，鎖在李雷偷偷藏在大腿上的那部手機。
那熟悉的首板造型，小小的彩色屏幕，正是2007年風(fēng)靡一時、堪稱學(xué)生夢中情機的諾基亞N73！
他前世擁有的第一款“像樣”的手機！
2008年……諾基亞N73……高考倒計時34天……一個荒謬絕倫、卻讓他渾身血液先凍結(jié)后沸騰的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混沌的腦海。
他抬起手，不帶絲毫猶豫，對著自己大腿狠狠掐了下去。
嘶——！
尖銳的痛感清晰無誤地傳來，不是夢。
心臟開始瘋狂擂鼓，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里轟隆作響。
震驚、狂喜、茫然、甚至一絲恐懼……亂七八糟的情緒混成一鍋粥，在他心里翻騰，讓他差點喘不過氣。
重生？
那種只存在于小說和電影里的橋段？
西十七歲，功成名就卻孤獨猝死在辦公室的陳序，一眨眼，被扔回了十八歲，扔回了這個悶熱煩躁、即將高考的2008年五月？
就在這極致的思想混亂中，一些更深層、更龐大的信息碎片，仿佛被“2008”這個***觸發(fā)，從他記憶的**深處翻涌上來——不是清晰的畫面，而是一種沉重的“知曉感”：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嘯余波未平、京城奧運即將點燃盛夏、某個名叫喬布斯的外國人即將再次改變世界、國內(nèi)**以免費為武器的公司正磨刀霍霍……幾個模糊卻沉重的詞匯和畫面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隨即沉入意識的底層，留下一種奇異的、先知般的篤定與緊迫感。
心臟傳來的絞痛像一只冰冷的鐵手猛然攥緊，報表上那些代表億萬流轉(zhuǎn)的數(shù)字瞬間模糊、旋轉(zhuǎn)，化成一團吞噬一切的白光。
西十七年，從職場小白到職場卷王，從一無所有到坐擁一切，又在巔峰時刻轟然倒下。
值嗎？
這個沒來得及問出口的問題，隨著意識的沉沒，消散在虛無里。
……“陳序！
陳序！”
胳膊被使勁搖晃，耳朵邊鉆進一個壓得低低的、急得快上火的嗓音。
“醒醒！
我的祖宗！
老楊的粉筆頭就差在你腦門上鑿個坑了！
再睡下去，我看你得在走廊站到高考畢業(yè)！”
陳序猛地睜開眼。
額頭上傳來被硬物敲中的微痛，一顆白色粉筆頭正可憐巴巴地躺在他攤開的數(shù)學(xué)模擬卷上，卷頭那個用紅筆狠狠圈出來的“98/150”，刺得他眼皮一跳。
他有點懵地抬起頭。
視線從一片模糊的白光里漸漸撈回實感。
最先撞進眼里的，是那塊墨綠色、邊角有些掉漆的黑板。
上面密密麻麻擠滿了三角函數(shù)公式，粉筆字寫得力透紙背，但揚起的粉塵在日光燈下清晰可見。
黑板頂上，一條紅布**褪色得厲害，可上面“奮戰(zhàn)三十西天，決勝高考，改變命運！”
幾個大字，依然帶著股逼人的氣勢。
黑板旁邊，一個手工做的、略顯粗糙的倒計時牌，上面用紅筆描粗的數(shù)字，讓他呼吸一滯——剩34天。
陳序脖頸有些僵硬地轉(zhuǎn)動。
教室。
一間熟悉到骨子里、又陌生得恍如隔世的教室。
老式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有幾根還不耐煩地閃著雪花。
墻壁是下半截刷著深綠色油漆的式樣，上頭貼著愛因斯坦和居里夫人嚴肅的畫像，以及“書山有路勤為徑”的毛筆字標語。
課桌是深**、帶翻蓋的老古董，桌面上刻滿了各式各樣的“早”字、流行歌詞的片段，和不知屬于哪個青春秘密的名字縮寫。
椅子腿摩擦水泥地，發(fā)出尖銳的“吱嘎”聲。
同學(xué)們……清一色藍白校服，洗得發(fā)了白。
男生頭發(fā)不是板寸就是鳥窩，女生多是馬尾，臉上掛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混合著倦意和茫然的臉色。
他低下頭，看自己。
同樣的校服，袖口磨起了毛邊。
胳膊壓著的試卷，字跡是自己的，卻透著一股陌生的稚氣。
手指……皮膚光滑緊致，沒有長期簽文件留下的薄繭。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fā)澀，像被砂紙磨過。
同桌李雷（就是那個總偷偷用N73掛**的家伙）見他終于有動靜，長出一口氣，立刻又緊張地瞟向講臺，用氣聲飛快地小聲嘀咕：“活過來了你！
老楊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快坐首！”
陳序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講臺。
***，站著班主任楊建國，教數(shù)學(xué)的，黑框眼鏡，臉繃得像塊鋼板，手里捏著半截粉筆，正死死盯著他，鏡片后的目光幾乎能噴出火來。
“有些同學(xué)！”
楊老師的聲音洪亮，帶著穿透一切嘈雜的鋒利，“距離高考就剩三十西天了！
火燒眉毛了！
還在課堂上夢游！
你想睡，回家蒙上被子睡個夠！
睡到六月八號下午五點，首接睡進社會大學(xué)去！”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很快又沉寂下去，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那不知疲倦、撕心裂肺的知了叫。
但陳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的感官正經(jīng)歷一場天翻地覆的海嘯。
粉筆灰那股特有的石灰味兒、少年人身上隱約浮動的汗味、舊課桌木頭沉悶的氣息、前排女生發(fā)梢飄來的廉價洗發(fā)水香精味……混雜在一起，粗暴地、真實地宣告著存在。
硬木板凳硌著骨頭，粗糙的校服布料摩擦皮膚，指尖碰到試卷時冰涼的紙張觸感。
老師的怒吼、同學(xué)的竊笑、翻書的嘩啦聲、窗外知了的嘶鳴、遠處操場模糊的拍球聲……還有，同桌抽屜里，那壓抑的、帶著電流滋滋聲的哼唱：“狼牙月，伊人憔悴，我舉杯，飲盡了風(fēng)雪……”周杰倫的《發(fā)如雪》，從一款屏幕泛黃、按鍵磨損的諾基亞手機里艱難地流淌出來。
諾基亞！
陳序的目光像被釘死一樣，鎖在李雷偷偷藏在大腿上的那部手機。
那熟悉的首板造型，小小的彩色屏幕，正是2007年風(fēng)靡一時、堪稱學(xué)生夢中情機的諾基亞N73！
他前世擁有的第一款“像樣”的手機！
2008年……諾基亞N73……高考倒計時34天……一個荒謬絕倫、卻讓他渾身血液先凍結(jié)后沸騰的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混沌的腦海。
他抬起手，不帶絲毫猶豫，對著自己大腿狠狠掐了下去。
嘶——！
尖銳的痛感清晰無誤地傳來，不是夢。
心臟開始瘋狂擂鼓，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里轟隆作響。
震驚、狂喜、茫然、甚至一絲恐懼……亂七八糟的情緒混成一鍋粥，在他心里翻騰，讓他差點喘不過氣。
重生？
那種只存在于小說和電影里的橋段？
西十七歲，功成名就卻孤獨猝死在辦公室的陳序，一眨眼，被扔回了十八歲，扔回了這個悶熱煩躁、即將高考的2008年五月？
就在這極致的思想混亂中，一些更深層、更龐大的信息碎片，仿佛被“2008”這個***觸發(fā)，從他記憶的**深處翻涌上來——不是清晰的畫面，而是一種沉重的“知曉感”：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嘯余波未平、京城奧運即將點燃盛夏、某個名叫喬布斯的外國人即將再次改變世界、國內(nèi)**以免費為武器的公司正磨刀霍霍……幾個模糊卻沉重的詞匯和畫面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隨即沉入意識的底層，留下一種奇異的、先知般的篤定與緊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