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大過年的，你弄這些破紙惡心誰呢？你的錢不就是我們的錢嗎？有必要分得這么清楚嗎？”

婆婆只是看了幾眼，便撕碎了扔到垃圾桶，隨后破口大罵。

弟妹楊敏正啃著我花三千塊買的帝王蟹腿，嘴邊全是油漬。

她嗤笑一聲：“嫂子，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不就是給浩浩一萬塊紅包嗎？他是蘇家的長孫，以后是要傳宗接代的，你家那賠錢貨能比嗎？”

我女兒念念緊緊攥著那張皺巴巴的五十元，紅著眼眶躲在我身后。

她今年六歲，正是敏感的年紀(jì)。

剛才浩浩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把那一萬塊紅票子甩得嘩嘩響，還沖念念做了個鬼臉：“略略略，我是寶貝，你是垃圾?！?br>
全家人哄堂大笑。

我也跟著笑了。

只是笑意沒達(dá)眼底。

老公蘇頌坐在主位，手里端著我托人買的茅臺，臉上掛著不耐煩。

“行了顧清，媽不就偏心點(diǎn)浩浩嗎？多大點(diǎn)事?！?br>
他夾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含糊不清地指責(zé)我：“趕緊去廚房把那鍋雞湯端上來，大家都等著喝呢。”

我沒動。

視線掃過這一大桌子菜。

**龍蝦、東星斑、佛跳墻、極品鮑魚。

光這一頓年夜飯，食材成本就花了我八千多。

這還不算酒水。

這七年，蘇家逢年過節(jié)的開銷，全是我出的。

可在這個家里，我卻是那個“只會花錢、不懂持家”的敗家娘們。

“我不去了?！?br>
我拉開椅子，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晰。

桌上的歡聲笑語瞬間停滯。

婆婆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你說什么？反了天了你！”

“我說，我不伺候了。”

我彎腰抱起念念，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大衣。

“顧清，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蘇頌站起來，臉上帶著酒氣熏出來的紅，“大過年的，你讓全家不痛快？”

“痛快？”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

當(dāng)初結(jié)婚，他說會護(hù)我一世周全，把我捧在手心養(yǎng)。

結(jié)果呢？

我坐月子，婆婆說不能慣著，偏要讓我大冬天下水洗全家的衣服。

還不能用洗衣機(jī)洗，否則就是丟了傳統(tǒng)女人的手藝。

于是我落下病根，陰雨天關(guān)節(jié)就疼。

蘇頌只說我矯情。

公公前幾年做心臟搭橋，三十萬手術(shù)費(fèi)。

蘇頌兩手一攤：“你是兒媳婦，理應(yīng)由你負(fù)責(zé)，你得想辦法。”

我刷爆了信用卡，接了五個私活，熬了三個通宵才湊齊。

換來的是什么？

出院那天，公公拉著楊敏的手說：“還是咱小兒媳貼心，大兒媳交個費(fèi)都磨磨唧唧。”

“蘇頌，”我看著他，“這頓飯，你們慢慢吃，賬單我剛才給媽了，雖然被扔了，但我手機(jī)里有備份?！?br>
“什么賬單？”楊敏翻了個白眼，“嫂子，你在這個家白吃白住七年，還好意思算賬？要不是大哥養(yǎng)你，你能過得這么舒服？”

我氣笑了。

這套兩百平的大平層，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日?；ㄤN三餐都是我出的。

就連他們**底下坐的真皮沙發(fā)，也是我花兩萬塊買的。

在他們眼里，這都是天上掉下來的？

“行。”我點(diǎn)點(diǎn)頭，“既然你們覺得是我白吃白住，那這房子，我不住了?！?br>
我抱著念念往玄關(guān)走。

身后傳來婆婆的罵聲：“走了就別回來！什么東西！離了我們蘇家，你連要飯都找不到門口！”

蘇頌也沒追。

他在后面喊：“顧清，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后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讓你進(jìn)門！”

我腳步頓了頓。

沒有回頭。

推開大門，外面的冷風(fēng)灌了進(jìn)來。

除夕夜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很美，也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