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看著這個我從七歲起就跟在身后，默默喜歡了十年的男人。

那年上元燈節(jié)，宮人嫌我晦氣，把我推倒在地。

是他，像天神一樣降臨，扶起了我，還趕走了那些嘲笑我的孩童。

他不知道，從那天起，他的身影就刻進了我的心里。

十年了。

我學(xué)著他心上人的喜好，學(xué)刺繡，學(xué)烹茶，學(xué)撫琴。

可我忘了，我是一個啞巴。

一個連愛意都無法宣之于口的廢物。

他將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力道大得驚人。

“咔”的一聲，是我指骨錯位的聲音。

劇痛傳來，我卻感覺不到疼。

心，早就麻木了。

我看著他，眼里的光，一點一點，徹底熄滅了。

“為了你皇姐，你必須去。”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物件。

然后，他轉(zhuǎn)身，對我身后的婆子下令：“送公主上花轎?！?br>
我被粗暴地拖拽著，踉踉蹌蹌地走向那頂停在城門下的，簡陋得可笑的花轎。

風(fēng)雪更大了。

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城墻之上，霍鋒正溫柔地為披著狐裘的楚云曦暖著手，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繾綣。

他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呵。

我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兇。

楚云寧，你看，這就是你愛了十年的男人。

你的生死，你的絕望，在他眼里，都比不過他心上人的一根頭發(fā)。

花轎的簾子被放下，隔絕了所有視線。

黑暗中，我摸到了懷里那枚冰涼的平安扣。

那是我花了三天三夜，用刻刀一點點磨出來的，上面還沾著我的血。

我本想，等他凱旋，親手送給他。

現(xiàn)在看來，不必了。

也好。

死在北狄，尸骨無存。

就當(dāng)是……我送給他和楚云曦的，新婚賀禮。

02花轎顛簸，一路向北。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沒有食物，沒有水。

押送我的北狄士兵，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和鄙夷。

“嘖，大楚就送來這么個玩意兒？”

“還是個啞巴，真晦氣！”

“聽說霍鋒那小子，為了他那個相好，才把這個妹妹推出來的?！?br>
“哈哈哈哈，大楚的將軍，也不過是個為情所困的孬種！”

他們的笑聲粗野又刺耳，像鞭子一樣抽在我身上。

我蜷縮在角落，將自己縮成一團，死死抱住懷里的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