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處傳來了拖拉機的突突聲。

是公社開完大會的人回來了。

沈衛(wèi)國是公社主任，肯定在第一輛車上。

林巧珍把玉塞回領(lǐng)口，沖我眨了眨眼：“衛(wèi)國哥回來了，我去迎迎他。你就老實待著吧，瘋婆子?！?br>
她轉(zhuǎn)身走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噠噠作響。

我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被鎖死的門。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我和孩子都得死在這對狗男女手里。

我爬下炕，挪到窗戶邊。

窗框年久失修，下雨天受了潮，木頭早就爛了。

我拔下頭上的銀發(fā)夾，那是唯一的嫁妝。

用夾子尖一點點去摳爛木頭里的鐵釘。

窗框松動了。

我咬著牙，用肩膀狠狠一撞。

整扇窗戶連著爛木頭框子一起掉了出去，砸在后院的泥地里。

我手腳并用地爬出去。

我捂著肚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口跑。

只要跑到村口，攔下過路的牛車，我就能回娘家。

我就能去縣里告沈衛(wèi)國！

我渾身都是泥漿，像個從墳地里爬出來的惡鬼。

村口的大柳樹就在眼前了。

兩束刺眼的強光突然打過來，晃得我睜不開眼。

拖拉機車急剎車的聲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我還沒來及反應(yīng)，車門開了。

一只大手伸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

頭皮像是要被扯下來。

“跑？”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另一只手鉗住我的下巴，“挺著個大肚子，你能跑哪去？”

周圍聚攏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和知青。

村支書披著雨衣跑過來，手電筒的光在我臉上晃來晃去。

“衛(wèi)國，這是咋回事？秀英這是……”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村支書的袖子。

“支書！救我！沈衛(wèi)國要殺我！他和林巧珍***，還要殺我的孩子！救命啊！”

周圍一片嘩然。

沈衛(wèi)國甚至沒松開抓著我頭發(fā)的手。

他只是嘆了口氣，用一種無奈又寵溺的語氣，對村支書說：

“讓大家看笑話了。”

他指了指自個兒的腦袋，“我家婆娘懷了孕，這兒出了點毛病。醫(yī)生說是產(chǎn)前瘋魔癥，見誰咬誰，非說我要害她?！?br>
林巧珍從副駕駛下來，站在沈衛(wèi)國身邊。

“是啊支書，剛才嫂子在家里還要拿剪刀**呢。衛(wèi)國哥是為了不讓她傷人，才把她鎖在屋里的，沒承想她把窗戶都拆了?！?br>
她那副受了驚嚇的小鳥依人樣，和滿身泥污、歇斯底里的我，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放屁！你們這對狗男女！”

我張嘴就要去咬沈衛(wèi)國的手腕。

“啪！”

沈衛(wèi)國反手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這一巴掌沒留力，我嘴里瞬間嘗到了腥甜味。

“鬧夠了沒有？”

沈衛(wèi)國把大衣脫下來，蓋在我身上，動作看起來溫柔極了。

可在外人看不見的大衣底下，他的手死死掐著我的腰肉，疼得我直抽冷氣。

“秀英，有病咱就治。別在大伙面前丟人現(xiàn)眼?！?br>
村支書看著沈衛(wèi)國那副好丈夫的做派，搖了搖頭，把手從我手里抽了回去。

“秀英啊，衛(wèi)國多好的男人，你也別太作了。趕緊回家吧，別凍著。”

周圍的人也開始指指點點。

“就是，衛(wèi)國可是全公社最年輕的主任，前途無量，能看上她個鄉(xiāng)下婆娘就不錯了?！?br>
“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看真是瘋了?！?br>
那一刻。看著周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看著林巧珍眼底得意的**。

身子一點點軟下去，癱在泥水里。

尊嚴(yán)，名聲，清白。

在這一刻，被沈衛(wèi)國剝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