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川的報復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科室，護士長就面露難色地跑來找我。

“蘇醫(yī)生，VIP病房那位……指名要你去做復查?！?br>
我翻看著手中的病歷，頭也沒抬：“哪個VIP？

轉給李主任，我今天的號滿了?！?br>
護士長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氣憤：“是顧氏集團安排進來的，那個叫林珊珊的女人?！?br>
林珊珊。

聽到這個名字，我手中的簽字筆“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黑色的墨水染臟了我的指尖，像極了當年那個絕望的雨夜。

“顧總給院長施壓了，說如果你不去，就要停掉給醫(yī)院的一批進口設備捐贈。”

護士長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蘇醫(yī)生，要不……你忍忍？”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墨跡。

忍？

我忍了整整三年。

“好啊?！?br>
我把臟了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站起身，“既然他這么想讓我看，那我就去好好看看，她的腦子到底壞到了什么程度。”

推開VIP病房的門，一股濃郁的百合花香撲面而來。

林珊珊穿著真絲病號服，正靠在床頭吃燕窩。

那張臉紅潤光澤，哪里有半點絕癥病人的樣子？

看到我進來，她放下的碗，臉上露出標志性的柔弱笑容。

“晚晚姐，真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你親自跑一趟?！?br>
顧廷川坐在沙發(fā)上削蘋果，聽到聲音，連頭都沒抬一下，只是冷冷地說：“她是醫(yī)生，拿了工資就該干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br>
我戴上聽診器，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邊。

“哪里不舒服？”

林珊珊捂著胸口，嬌滴滴地說：“最近總是頭暈，還會心慌。

晚晚姐，你說是不是我***做的那個手術有后遺癥??？”

她故意提起國外。

三年前，顧廷川就是為了陪她去國外治所謂的“腦癌”，才毫不留情地切斷了我和念念所有的生路。

“廷川對我真好，這三年，都是他***給我找最好的醫(yī)生。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林珊珊說著，眼眶紅了一圈，含情脈脈地看向顧廷川。

顧廷川放下蘋果，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柔聲安慰：“別胡思亂想，現(xiàn)在的醫(yī)學這么發(fā)達，況且你也已經(jīng)痊愈了。”

這一幕，真是刺眼得令人作嘔。

我冷眼看著他們上演情深義重的戲碼，腦海里卻全是念念臨死前的樣子。

那時候，念念腦瘤破裂，疼得在床上打滾。

她抓著我的手，哭得嗓子都啞了：“媽媽，我好疼，我想見爸爸……爸爸為什么不接電話？”

我跪在顧家別墅的大雨里，把頭都磕破了，求管家讓我見顧廷川一面。

求他簽個字，求他給念念一點救命錢。

可林珊珊穿著睡衣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里拿著顧廷川的手機。

“蘇晚，廷川正在給我熬藥，他不想見你?！?br>
“別拿孩子當借口了，誰不知道那野種是你用來騙錢的工具？”

“廷川說了，讓你滾。”

那天晚上，顧廷川給我發(fā)了一條語音。

聲音冷漠如冰：“蘇晚，為了要錢你竟然咒女兒得腦瘤？

你這種女人真讓我惡心。

所有副卡我都停了，讓你長長記性?！?br>
那一刻，我心里的顧廷川，就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實中，林珊珊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對了晚晚姐，念念長高了吧？

當初廷川停你的卡也是為了給我治病，畢竟我的病不能拖，你別怪他?！?br>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字字句句都在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顧廷川也看向我，理直氣壯地說：“當初若是你肯低頭認錯，我也不會做得那么絕。

念念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在那所破***里沒學壞吧？”

我合上病歷夾，發(fā)出一聲脆響。

“顧廷川，你護著的這個女人，腦子比你還干凈。”

我冷冷地掃過林珊珊瞬間僵硬的臉：“各項指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根本沒病。

倒是你，腦子里大概裝滿了水?！?br>
顧廷川猛地站起來，怒視著我：“蘇晚！

你有沒有一點醫(yī)德？

珊珊大病初愈，你竟然污蔑她裝病？

我親眼看過她***的診斷書和化療照片！”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看片子?！?br>
我將手中的檢查報告甩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

“還有，別用你那張嘴提念念?！?br>
我逼近顧廷川，眼底涌動著瘋狂的恨意：“你不配?！?br>
顧廷川被我的氣勢震懾住，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林珊珊見狀，立刻捂著頭尖叫起來：“??！

廷川，我頭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顧廷川立刻慌了神，一把推開我，沖過去抱住林珊珊。

“珊珊！

別怕，我在！”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蘇晚，如果珊珊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陪葬！”

我被推得撞在墻上，肩膀生疼。

看著眼前這對“苦命鴛鴦”，我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陪葬？

顧廷川，你很快就會知道，到底是誰該給誰陪葬。

既然你這么想見念念，那我就成全你。

只是希望到時候，你能承受得住那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