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但空氣中多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和鐵銹被燒紅后的腥氣。

三臺“獵殺者-III型”機甲己經(jīng)變成了三堆還在冒著黑煙的廢鐵。

秦夜站在雨中，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的“過載”狀態(tài)雖然只持續(xù)了不到一分鐘，但對身體的透支極大。

他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像被撕裂后又粗暴縫合起來一樣，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跳動著**。

但他沒有休息。

在廢土上，死亡不是結(jié)束，遺忘才是。

而對于拾荒者來說，暴露在外的戰(zhàn)利品如果不立刻收進兜里，那就是對死者的不尊重，也是對自己生命的犯罪。

秦夜從懷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油紙包，里面是半塊發(fā)硬的合成蛋白塊。

他快速嚼了兩口，強行吞咽下去，利用這點可憐的熱量恢復體力。

然后，他動了。

他走向最近的那臺被他用鋼管捅穿駕駛艙的機甲。

如果是普通拾荒者，此刻肯定會歡呼雀躍地爬上去拆卸貴重金屬。

但秦夜沒有。

他像是一個冷靜的外科醫(yī)生，繞著機甲轉(zhuǎn)了兩圈，甚至沒有去看里面那具己經(jīng)不成形的**。

“液壓油泄漏，左膝關節(jié)損毀，但胸腔的‘靈能反應堆’應該還有余溫?！?br>
他自言自語，聲音低沉。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只有手掌長的黑色**——這是用高硬度陶瓷打磨的，不僅能割開機甲的裝甲，還能避開金屬探測器。

嗤啦。

**精準地**了機甲駕駛艙下方的縫隙，那是動力傳輸線的保護層。

秦夜手腕一抖，熟練地挑斷了幾根還在冒火花的線路，隨后猛地一掀。

一塊巴掌大小、散發(fā)著微弱藍光的晶體被他摳了出來。

低級靈能結(jié)晶（殘次品）：蘊含微量高能粒子，可用于驅(qū)動初級外骨骼，或……首接食用（不推薦，有輻射風險）。

腦海中的系統(tǒng)提示音準時響起。

秦夜瞥了一眼，隨手將結(jié)晶在衣服上擦了擦，塞進一個特制的鉛盒里。

這東西在黑市上能換三支營養(yǎng)劑，或者一顆劣質(zhì)的“凈塵丹”。

但他真正的目標不是這個。

他把目光投向了機甲的左臂。

那里有一套完整的外骨骼機械臂，雖然因為主人的死亡而鎖死，但在秦夜眼里，這就是最完美的義肢。

“這材質(zhì)是‘記憶鈦合金’……好東西?！?br>
秦夜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轉(zhuǎn)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理智。

他沒有試圖把整個機械臂拆下來——太重了，帶不走，而且會引來更多的覬覦者。

他需要的是核心部件。

他舉起陶瓷**，對著機械臂的肘關節(jié)連接處狠狠砸了下去。

當！

當！

當！

火星西濺。

秦夜的動作精準而暴力，每一次敲擊都落在受力點上。

五分鐘后，隨著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一枚拳頭大小的“液壓驅(qū)動核心”被他硬生生撬了下來。

“有了這個，我的左臂力量能提升三倍?！?br>
秦夜?jié)M意地將核心收起。

做完這一切，他走向第二臺機甲。

這臺機甲是被他用心理戰(zhàn)術嚇傻的，駕駛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鋼管捅穿了。

這一次，他在駕駛艙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上有圣盟的銀色灰燼徽章，還有一把電子鎖。

“指紋鎖？

虹膜鎖？”

秦夜冷笑一聲。

在廢土上，沒有什么鎖是物理破壞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不夠當量。

但他沒有用**。

他只是將那塊剛剛到手的“古芯片”貼在了電子鎖的感應區(qū)。

檢測到***權限……正在強制覆蓋……覆蓋成功。

咔噠。

箱**開了。

里面不是金條，也不是武器，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十二支試管，以及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筆記。

試**裝著綠色的液體，標簽上寫著：“基因強化液·試作型·編號704”。

秦夜拿起一支，對著昏暗的天光看了看。

液體中似乎有微小的光點在流動。

警告：檢測到未知生物制劑。

建議：立即銷毀。

該物質(zhì)含有高濃度“孽獸”基因片段。

系統(tǒng)的警告聲讓秦夜瞳孔微微一縮。

圣盟的人，竟然在用孽獸的基因做實驗？

他翻開那本筆記。

紙張己經(jīng)發(fā)黃，字跡潦草狂亂，像是某種精神崩潰前的涂鴉。

“第103次實驗……失敗。

受體的大腦在注射后融化成了漿糊?！?br>
“第104次實驗……成功了一半。

他的力量變大了，但開始長出鱗片?！?br>
“神啊……我們不是在制造戰(zhàn)士，我們是在制造怪物……必須把樣本送到長安……那里有‘主祭’大人需要的東西……”秦夜合上筆記，眼神變得幽深。

這不僅僅是***，這是圣盟的罪證，也是通往更高權力的敲門磚。

如果這東西落到圣盟高層手里，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但如果落到黑市的那些瘋狂科學家手里……“能換個好價錢?！?br>
秦夜毫不客氣地將手提箱收進自己的背包，甚至連死者的身份牌都沒放過——那上面的芯片可以偽造身份ID。

就在他準備處理第三臺機甲（也就是那臺只是跪倒的機甲）時，一陣異樣的風聲突然從背后襲來。

不是自然的風。

是利器破空的聲音！

秦夜甚至沒有回頭，身體本能地向前撲倒，順勢在泥濘的金屬堆里滾了一圈。

叮！

一把黑色的傘尖，精準地插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深入金屬地面半尺，尾端還在微微顫動。

秦夜猛地抬頭。

只見那把之前“飛走”的神秘黑傘，此刻正靜靜地插在他面前三米處。

而在黑傘的上方，懸浮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霧。

那黑霧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沒有五官，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秦夜……或者說，盯著秦夜口袋里的那塊古芯片。

“你想要這個？”

秦夜從泥水里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油，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被搶了食的狼。

他沒有逃跑，反而一步步逼近那把傘。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血**的巖漿仿佛又要沸騰。

“想要？

那就看你有沒有命拿！”

秦夜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傘柄。

轟！

在他指尖觸碰到傘柄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首沖腦門，瞬間壓制住了體內(nèi)“過載”帶來的燥熱。

緊接著，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強行塞進了他的腦海：……漫天的火光……高聳入云的鋼鐵巨塔……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背影，撐著這把黑傘，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對著天空比了一個中指…………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若是……天道……不公……那便……斬了……這……蒼天……”記憶只有短短兩秒，卻讓秦夜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手中的黑傘。

這把傘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舊，但握在手里卻有一種沉甸甸的質(zhì)感，仿佛握著的不是傘，而是一段凝固的歷史。

“斬了蒼天么……”秦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不想斬蒼天，我只想活過今晚。”

他將黑傘背在身后，用破布纏好。

這東西太顯眼，不能在大街上晃悠，但關鍵時刻，這可能是他的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遠處的地平線上，傳來了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

不是機甲的聲音。

是懸浮車。

而且不止一輛。

秦夜臉色一變。

剛才的戰(zhàn)斗動靜太大了，雖然這里是垃圾山深處，但圣盟肯定還有其他的巡邏隊，或者是聞著血腥味來的“清道夫”幫派。

“該走了。”

秦夜最后看了一眼那堆還在燃燒的機甲殘骸，以及地底深處那個己經(jīng)重新歸于寂靜的“呼吸聲”。

他不知道下面埋著什么，但他有一種預感——鐵銹城，要變天了。

而且，那個變化，可能就和他口袋里的芯片，以及背后的這把破傘有關。

秦夜沒有絲毫留戀，轉(zhuǎn)身鉆進了茫茫的酸雨幕布中。

他的身影像一只靈活的壁虎，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復雜的金屬廢墟迷宮里。

只留下那把插在地上的黑傘，在風雨中孤零零地立著，傘面上隱約浮現(xiàn)出一行淡金色的古字，隨即又迅速隱沒：持有者：秦夜。

權限：未激活。

當前狀態(tài)：殘缺。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