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聽筒在我手中發(fā)出輕微的塑料擠壓聲。
下達指令的聲音平穩(wěn)得不帶一絲漣漪,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表面波瀾不驚,內里卻攪動了沉積的黑暗。
技術科和情報組那邊傳來確認的回應,機械而高效。
掛斷電話,辦公室重新被雨聲占據(jù),但那嗡鳴已不再寂靜,它充滿了無形的、急劇增殖的壓力。
威爾知道了。
他知道的比我想象的更多,而且他像一條嗅覺靈敏的獵犬,已經咬住了那條我從未察覺的、屬于另一個闖入者的氣味。
我必須比他更快。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我像一架過載的機器,在警局首席顧問的合法外衣下,發(fā)動了所有我能暗中驅動的資源。
對洛克伍德商業(yè)對手的調查鋪開,那些在城西地皮交易中失利的、曾被洛克伍德打壓過的面孔,連同他們身邊游走的陰影,都被納入掃描范圍。
技術科那邊反饋需要時間,地下世界的流水賬目龐雜而混亂。
我坐鎮(zhèn)辦公室,處理著日常案件,批閱文件,參加簡報會,臉上是慣常的沉穩(wěn)與專注。
但我的大部分意識,都沉浸在內心那片洶涌的暗流里,瘋狂計算著每一種可能性,評估著威爾下一步的行動,搜尋著那個幽靈般的“第二潛入者”可能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威爾也消失了。
他沒有再出現(xiàn)在我的辦公室,沒有郵件,沒有電話。
警局內部系統(tǒng)顯示他請了“累積年假”。
這是一種沉默的宣戰(zhàn)。
他一定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沿著他發(fā)現(xiàn)的線索窮追不舍。
這種未知,這種失去對等信息的焦灼,比面對面的質詢更令人難熬。
第三天下午,一份加密信息直接發(fā)送到我的私人安全終端。
來自一個我安插在灰色地帶的線人,代號“夜鶯”。
信息內容簡潔而致命:“查到一個綽號‘壁虎’的人,擅長潛入和非暴力開鎖。
最近手頭闊綽,在‘老貓’酒吧吹噓自己撈了票大的,搞到了‘能讓人閉嘴’的東西。
時間點吻合。
常出沒于碼頭區(qū)‘銹錨’倉庫附近。”
“壁虎”。
一個名字。
一個可以鎖定的目標。
幾乎在同一時間,內部通訊燈閃爍。
是物證保管室的老陳,聲音帶著一絲困惑:“顧問先生,打擾一下。
威爾偵探之前以調查需要為由,調用過洛克伍德案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