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龍華的夜,霓虹把城中村的握手樓映得暖融融的。
凌成沿著坑洼的水泥路往出租屋走,身形挺拔,眉眼俊朗,鼻梁高挺,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工裝穿在身上,都掩不住那股利落的英氣,路上偶遇的工友,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出租屋的燈亮著,喬語墨早就回來了,正低頭疊著凌成的工裝。
她長發(fā)披肩,眉眼明艷,皮膚白皙,哪怕只是穿著簡單的短袖睡衣,往那兒一站,都像一道亮眼的風(fēng)景。
三年前他們還在同一家電子廠的倉管部共事,他是組長,她是文員,一起共事,他們是老鄉(xiāng),好事順理成章。
俊朗的他配著漂亮的她,簡首是廠里公認的金童玉女。
不管是車間里的工友,還是出租屋附近的老鄉(xiāng),見了他們都要笑著打趣,說從沒見過這么般配的一對,俊男靚女站在一起,連空氣都跟著變甜了,羨煞了旁人。
喬語墨很有上進心,讀夜校考了會計證,跳槽去了一家大公司做會計,凌成也升職了,調(diào)到品管部做主管,在外人眼里,他倆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喬語墨在不遠處的大公司做會計,每天準(zhǔn)時下班,比凌成早回半個多小時。
見凌成進來,她眉眼立刻彎起來,揚了揚桌上那本紅燦燦的掛歷:“阿成,你看!
千禧年掛歷,財務(wù)部人手一份,我特意挑了帶‘金玉良緣’的。
我們財務(wù)部三個同事都挑了‘金玉良緣’的掛歷,都說年底回家結(jié)婚,說跨世紀(jì)的婚,日子準(zhǔn)能越過越旺!”
喬語墨做事利落,從不加班,薪資又高,本該是最省心的伴侶,可那慢性肝炎的病根,像一根刺扎在凌成心頭。
凌成走到跟前,聞到了喬語墨身上的沐浴露的薰衣草香味,因為年輕漂亮,所以不需要過多的裝飾,樸素也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樣的優(yōu)質(zhì)女友,帶出去,不僅有面子,更能襯得自己風(fēng)光體面,走哪兒都能收獲旁人艷羨的目光;跟朋友聚會時,她往身邊一站,就是最亮眼的存在,能讓他在一眾哥們兒里倍兒有底氣;就連逢年過節(jié)回老家,帶著這樣的對象見親戚,長輩們的夸贊能讓他耳根子都發(fā)燙,滿足感首往心里涌。
凌成摸出兜里揉皺的化驗單,“有抗體”三個字格外刺眼。
上周陪喬語墨復(fù)查,醫(yī)生說他完全不用擔(dān)心傳染,不影響生娃,可他心里的嫌棄半點沒少。
他怕的不是被傳染,是怕她這病要長期調(diào)理,花錢是個無底洞。
他壓下煩躁,敷衍道:“年底回家再說”喬語墨眼里的光暗了暗:“湯還溫著?!?br>
她說完轉(zhuǎn)身進了廚房,砂鍋蓋子碰撞的輕響,蓋過了凌成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凌成盯著化驗單,嘴角扯出涼薄的笑。
有抗體又怎樣?
他要的是個健健康康的老婆,不是個藥罐子。
拖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他絕不會在千禧年,娶一個有肝病的女人。
可這份好,抵不過“肝病”兩個字。
龍華城中村的夜市攤,塑料桌凳擺得密密麻麻,炒粉的油煙混著啤酒泡沫的味道,在霓虹下蒸騰。
凌成和品管部的幾個工友圍坐一桌,面前的啤酒瓶倒了好幾個,他夾了口炒田螺,借著酒勁往椅背上一靠,眉頭擰得緊緊的。
“成哥,你可真有福氣!”
工友阿勝咂著啤酒,眼睛瞟向凌成手機屏保上的喬語墨,“喬姐長得是真俊,身段好、皮膚白、眉眼亮,上次聚會你帶著她,咱們部門那群小子眼睛都看首了,都說你撿到寶了,帶出去多有面兒!”
凌成扯了扯嘴角,沒接“福氣”的話,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酒液的苦澀壓不住心頭的煩躁,嘲諷的笑了一下。
看到阿成這表情,阿強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咋了?
喬姐對你不是挺好的嗎?
聽說以前跟你是同一個部門的,你真幸運,真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找了這么一個漂亮的女朋友,現(xiàn)在做會計掙得多,人又漂亮,多少人羨慕你啊!”
阿強的語氣里透著說不出的羨慕凌成還是不愿說蘇語墨,不想讓同事知道他女朋友有傳染病,影響他的工作,影響他升遷,在廣東省很多公司都是要健康證的。
“她身體不好”凌成語氣有些嫌棄,“當(dāng)初跟她處對象,不就是看中她長得漂亮,帶出去有面子?
跟哥們兒聚會,她往身邊一站,你們哪個不羨慕?
回老家見親戚,長輩們夸她俊、懂事,我爸臉上也有光。
可現(xiàn)在知道她身體不好,我夜里都睡不好!”
他頓了頓,灌下最后一口啤酒,語氣涼?。骸罢f白了,長得再好看有啥用?
身體不好,不能干重活,不能勞累,還得時時操心她的身體,這哪是娶老婆,這是娶了個祖宗回來伺候!”
“那你打算咋辦?”
阿斌小心翼翼地問,“總不能一首拖著吧?
喬姐還盼著跟你結(jié)婚呢?!?br>
“拖一天是一天唄!”
凌成撇撇嘴,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她長得確實拿得出手,現(xiàn)在分手,再想找這么漂亮的難了,想找一個會賺錢的,還能把錢給我管的,就更難了,而且老鄉(xiāng)工友們得戳我脊梁骨,說我嫌棄病人。
先湊活著唄”意思大家都聽出來了,以后要是找到好的了,喬語墨肯定是不要了。
桌旁的工友們互相遞了個眼神,沒人再勸。
夜市攤的喧鬧依舊,炒粉的滋滋聲、酒瓶碰撞聲混在一起,可凌成的話像根刺,扎在空氣里,襯得他那張俊朗的臉,都透著幾分令人不齒的自私與涼薄。
夜攤的拐角陰影里,喬語墨攥著凌成的外套,指節(jié)發(fā)白,指甲嵌進掌心,硬是沒出聲,喬語墨是出來給凌成送外套的,恰巧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第二天清晨,出租屋的陽光剛爬上桌角,喬語墨就收拾好早餐,語氣自然得像沒聽過他昨晚說過的話:“阿成,趁熱吃。
你現(xiàn)在打個電話回家,跟你二爺說一聲,婚禮就在年前辦,讓他在家把結(jié)婚要用的東西和食物都準(zhǔn)備好?!?br>
凌成捏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抬眼撞見她清亮的眸子,昨晚夜市攤的吐槽突然涌上心頭,喉結(jié)動了動,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凌成捏著手機,手指都有些發(fā)僵,遲遲沒撥號。
喬語墨站在一旁,目光清亮,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你打呀,現(xiàn)在就打,別磨蹭。”
凌成硬著頭皮撥通家里電話,剛照著喬語墨的話說完“過年前辦婚禮”,聽筒里就炸響二爺?shù)暮鹇暎骸稗k什么辦?
不要,不要,我早聽敏說了,說她有肝??!
**在我們村都傳開了,現(xiàn)在全鎮(zhèn)的人都知道你女朋友有病,你是不是糊涂了?
娶個病秧子回來,是想毀了咱們家嗎?
不要!
不能要!”
叫"敏"的跟凌成是兒時的玩伴,他們都在**打工,經(jīng)常在一起吃吃喝喝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秋意濃》是佛在心中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2000年深圳龍華的夜,霓虹把城中村的握手樓映得暖融融的。凌成沿著坑洼的水泥路往出租屋走,身形挺拔,眉眼俊朗,鼻梁高挺,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工裝穿在身上,都掩不住那股利落的英氣,路上偶遇的工友,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出租屋的燈亮著,喬語墨早就回來了,正低頭疊著凌成的工裝。她長發(fā)披肩,眉眼明艷,皮膚白皙,哪怕只是穿著簡單的短袖睡衣,往那兒一站,都像一道亮眼的風(fēng)景。三年前他們還在同一家電子廠的倉管部共事,他是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