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潛于深海,歸于寂靜
因為干妹妹一句想看藍眼淚。
顧淵推遲了我們的婚禮。
他說:“小汐,婚禮什么時候都可以辦?!?br>
“但是藍眼淚錯過了,就得等下一年?!?br>
所以,他無視了我提出的所有風險報告。
“小汐,你經(jīng)驗最豐富,就由你來首次探路吧!”
“你是最專業(yè)的,應(yīng)該體諒她只是想要完成她哥的遺愿,不要跟我置氣?!?br>
我妥協(xié)了。
后來,漆黑的水下溶洞里。
氣瓶接口泄露,主通道被坍塌的鐘乳石堵住。
我冒險從狹窄側(cè)通道迂回,卻進了死胡同。
意識消散前,我摘下了面鏡。
水流罐進口鼻,胸腔內(nèi)的氧氣被一點一滴耗盡。
顧淵,以后我都不會跟你置氣了。
蘇柔發(fā)現(xiàn)“藍眼淚”溶洞那天,我正在修改婚禮請柬的設(shè)計。
顧淵的電話打了過來。
“晚上我陪小柔去試婚紗,婚禮請柬名單你看著來就行?!?br>
“對了,小柔說你選的那件她很喜歡,她說她想穿給她哥哥看看?!?br>
我盯著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那是我親手設(shè)計的主婚紗。
昨天我才對那件婚紗做了最終調(diào)整。
因為顧淵說:
“你最近潛水訓練多,好像瘦了點,腰線這地方收一收吧!”
原來,不是我真的瘦了。
是他要帶著另一個女人去試。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可我卻仿佛感覺不到痛苦。
我回他:“顧淵,那是我的婚紗。”
那也是我們的婚禮。
可顧淵卻開始不耐煩,
“別鬧了,林汐,你知道的,我永遠沒辦法拒絕她?!?br>
我當然知道。
蘇柔的哥哥蘇哲,也是顧淵最好的搭檔。
三年前,在一次水下救援任務(wù)中。
他讓顧淵先撤出狹窄的水下通道,自己用身體擋下落石。
最后因為氣瓶泄露,沒能及時游出水面而永遠沉睡。
從那以后,蘇柔就成了顧淵永遠拋不開的存在。
我們約會吃飯,坐在顧淵旁邊的是她。
飯后散步,被顧淵牽著手的也是她。
就連后面見家長,顧淵也要帶上她。
點菜時,顧淵和服務(wù)員再三確認不能有堅果,蘇柔會過敏。
我卻看著滿桌的辣椒紅油,望而卻步。
我媽問我怎么口味大變。
顧淵在一旁為蘇柔夾菜,留我一人沉默的咽下所有委屈。
顧淵總把愧疚掛在嘴邊。
“小汐,你知道的,蘇哲還在時,最寶貝的就是他妹妹?!?br>
“小汐,我把小柔當自己妹妹,你別讓我難做好嗎?”
“小汐,就當是為了我,你別和她計較。”
可是,就為了成全他的愧疚。
我就要咽下所有委屈?
我放下手里的設(shè)計稿,只覺得滿心荒唐。
開口時,滿腔澀意。
“所以呢?就因為你無法拒絕她?就要一次又一次委屈我嗎?!”
“顧淵,我們在一起近七年。這七年,你到底把我當什么了?”
“她想試婚紗,可以,除非我死!那你干脆也換個人結(jié)婚好了!”
顧淵的聲音卻沉了又沉,
“小汐,我希望你懂點事,只是試個婚紗而已?!?br>
“而且,你別忘了,這家婚紗店我也是半個老板!”
“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要和我計較的話,那我想我們的婚禮還是推遲吧!”
我和顧淵不歡而散。
我以為我們只是簡單吵架。
可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我**電話。
她質(zhì)問我,為什么婚禮推遲這么大的事現(xiàn)在才說。
我的心仿佛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但我還是不敢確認的開口:
“媽,你在說什么?什么婚禮推遲?”
我媽很生氣,生氣我對婚姻的不負責。
“阿淵昨晚打電話都說了,你因為一點小事就和他置氣,還說要取消婚禮......”
我忘了那時的我是什么心情。
頃刻間,好像世界都陷入了安靜。
心像被敲了一記重錘。
我滿腔的愛意支離破碎。
那一刻,我才清晰的意識到。
我和顧淵,是真的走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