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濤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仿佛溺水者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
當他再次 “睜開” 眼睛時 —— 如果這具腐尸空洞的眼眶還能稱之為眼睛的話 —— 周圍依然是那片死寂的灰色世界。
天空是凝固的鉛灰色,沒有云,沒有太陽,只有一層厚重的、仿佛隨時會壓下來的灰暗。
地面是龜裂的黑色泥土,裂縫中偶爾滲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遠處,幾株扭曲的枯樹伸展著枝椏,像是垂死者的手指指向天空。
他嘗試移動身體。
關節(jié)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生銹的齒輪在強行轉動。
這具腐尸的身體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 —— 肌肉早己腐爛大半,只剩下干癟的皮**裹著骨骼,左腿膝蓋以下的部分甚至露出了森白的腿骨。
每走一步,都有黑色的碎屑從身上掉落。
但至少,他能動了。
雷濤低頭 “看” 向自己的雙手 —— 如果那還能稱之為手的話。
十指只剩下七根,指甲脫落,指骨暴露在外,皮膚呈現(xiàn)出青黑色的尸斑。
他嘗試握拳,三根完好的手指勉強合攏,另外西根殘缺的手指則無力地垂著。
“這就是我的新身體?!?br>
他心中默念,聲音在意識中回蕩,卻沒有從喉嚨發(fā)出 —— 這具腐尸的聲帶早己腐爛。
沒有時間自怨自艾。
雷濤開始觀察周圍環(huán)境。
他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片荒原的邊緣,身后是更加濃重的灰霧,能見度不足十米。
前方則相對開闊,能看見遠處有起伏的丘陵輪廓,以及更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建筑殘骸。
他選擇了向前。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腐尸的身體不僅行動遲緩,平衡感也極差。
走了不到二十米,他就摔倒三次,最后一次摔得尤其重,左臂從肘關節(jié)處斷裂,只剩幾縷腐肉連接著。
雷濤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洞的眼眶 “望” 著灰色的天空。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或許己經絕望。
但他不是普通人 —— 或者說,曾經不是。
在現(xiàn)實世界,他是修真界百年不遇的天才,十七歲筑基,二十歲結丹,二十五歲便觸摸到元嬰門檻。
他經歷過生死搏殺,闖過上古秘境,見識過最殘酷的修真界法則。
“至少我還活著?!?br>
他這樣告訴自己,“或者說,至少我的意識還存在著。”
他用完好的右手撐起身體,將斷裂的左臂重新接上 —— 如果那還能稱之為接上的話。
腐肉勉強粘合,骨骼錯位,但至少能保持基本的連接。
他繼續(xù)前進。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 —— 在這個沒有日月交替的世界,時間感變得模糊,他只能憑感覺估算 —— 前方出現(xiàn)了變化。
地面上開始出現(xiàn)零星的骨骸。
有人類的,也有其他生物的。
有些骨骸還很新鮮,上面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肉;有些則己經風化,一碰就碎成粉末。
雷濤在其中一具人類骨骸旁停下,發(fā)現(xiàn)骨骸的胸腔位置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掏空了。
他蹲下身 —— 這個動作讓他的膝關節(jié)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 仔細觀察。
空洞邊緣有細密的齒痕,不是外部的撕咬,而是從內部向外啃噬的痕跡。
雷濤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某種生物鉆入這具身體,從內部開始吞噬,最后破體而出。
他站起身,繼續(xù)前進,但更加警惕。
又走了大約百米,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人類的聲音,也不是任何己知生物的聲音。
那是一種低沉的、仿佛無數(shù)細碎物體摩擦的聲響,夾雜著液體滴落的啪嗒聲。
聲音來自前方一片低洼地帶。
雷濤放慢腳步,貼著地面匍匐前進 —— 這個動作讓他的腐肉與地面摩擦,掉落了更多碎屑。
他爬到一處土坡邊緣,向下望去。
洼地中,有東西在蠕動。
那是一團暗紅色的、半透明的膠狀物質,大約有臉盆大小。
它在地面上緩慢地移動,所過之處留下一條粘稠的痕跡。
膠狀物質的表面不時鼓起一個個氣泡,氣泡破裂時發(fā)出 “噗” 的輕響,濺出幾滴腐蝕性的液體,在地面上燒出一個個小坑。
雷濤的腦海中,系統(tǒng)日志自動浮現(xiàn):檢測到低級詭異生物:腐液史萊姆威脅等級:低特性:酸性體液,緩慢移動,吞噬腐肉建議:保持距離,避免接觸腐液史萊姆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蠕動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它轉向雷濤所在的方向,雖然沒有眼睛,但雷濤能感覺到某種原始的、饑餓的 “注視”。
逃,還是戰(zhàn)?
雷濤迅速評估形勢。
這具腐尸的身體狀態(tài)極差,行動遲緩,力量微弱。
而腐液史萊姆雖然移動緩慢,但它的酸性體液對這具本就腐爛的身體來說可能是致命的。
正面沖突勝算不大。
但就在他準備后退時,腐液史萊姆突然加速了。
不是向他的方向,而是向洼地的另一側。
那里躺著一具相對新鮮的** —— 看起來像是某種犬類生物的遺骸,**上還有大塊腐肉。
腐液史萊姆***爬上**,膠狀身體開始分泌更多的酸性液體。
腐肉在酸液中迅速溶解,化作暗紅色的漿液,被史萊姆吸收。
隨著吞噬,史萊姆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顏色也從暗紅變得鮮紅。
雷濤靜靜觀察著。
他注意到,史萊姆在吞噬時,身體表面會浮現(xiàn)出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光點。
那些光點一閃即逝,但雷濤的 “眼睛”—— 或者說,他殘存的感知能力 —— 捕捉到了它們。
“詭異能量?!?br>
他心中明悟,“和之前擊殺腐尸時吸收的能量類似,但更加稀薄?!?br>
史萊姆用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將犬類**的腐肉吞噬殆盡,只剩下骨架。
它滿足地蠕動了幾下,然后開始向洼地深處移動,似乎要尋找下一個目標。
機會。
雷濤沒有猶豫。
他緩慢地、盡可能安靜地爬下土坡,繞到史萊姆的前方。
那里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淺坑,坑底積著暗紅色的液體 —— 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其他什么。
他躲在淺坑邊緣,等待。
史萊姆***靠近。
它似乎沒有太高的智力,只是本能地朝著有腐肉氣味的方向移動。
當它爬到淺坑邊緣時,雷濤動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藏身處撲出,殘缺的雙手狠狠推向史萊姆。
膠狀的身體比想象中更有彈性。
雷濤感覺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團果凍上,雙手深深陷入史萊姆體內。
酸性體液立刻開始腐蝕他的手臂,腐肉冒出白煙,發(fā)出 “滋滋” 的聲響。
劇痛傳來。
但雷濤沒有松手。
他借著前沖的勢頭,將史萊姆整個推入淺坑。
“噗通 ——”史萊姆落入坑底的液體中。
它似乎對液體環(huán)境很不適應,身體開始劇烈蠕動,試圖爬出來。
但坑壁濕滑,它每次爬到一半就會滑落。
雷濤沒有給它機會。
他撿起坑邊一塊尖銳的石頭 —— 這花了他寶貴的幾秒鐘,因為他的手指很難抓握 —— 然后跳進淺坑,用石頭狠狠砸向史萊姆。
一下,兩下,三下。
每砸一下,史萊姆的身體就會濺出更多酸性液體。
這些液體濺到雷濤身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他的胸口、腹部、臉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腐蝕,左眼眼眶徹底爛掉,只剩下一個黑洞。
但雷濤沒有停。
他知道,停下就是死。
第十下的時候,石頭終于穿透了史萊姆的核心 —— 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的膠狀物。
史萊姆整個身體劇烈顫抖,然后迅速萎縮,最后化作一灘暗紅色的粘液,融入坑底的液體中。
雷濤癱坐在淺坑里,身體幾乎散架。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 原本就殘缺的手指,現(xiàn)在又被腐蝕掉兩根,只剩下拇指、食指和中指還算完整。
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洞,能看見里面發(fā)黑的肋骨。
左腿的腿骨暴露得更多了。
但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暖流。
從史萊姆消失的地方,飄起幾點灰色的光點,緩慢地融入他的身體。
暖流所過之處,腐蝕的疼痛略有緩解,腐爛的速度似乎也減慢了一點點。
成功擊殺腐液史萊姆吸收詭異能量:3 單位當前能量儲備:5 單位身體狀態(tài):嚴重腐爛(腐蝕傷害加?。┙ㄗh:尋找安全區(qū)域,等待能量修復系統(tǒng)日志自動更新。
雷濤艱難地爬出淺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喘息 —— 如果腐尸還需要喘息的話。
他 “看” 著灰色的天空,意識中一片空白。
這就是詭異世界。
沒有道理,沒有憐憫,只有最原始的生存競爭。
吞噬,或者被吞噬。
進化,或者消亡。
不知過了多久,他重新坐起身。
身體的狀態(tài)依然糟糕,但至少還能動。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 “戰(zhàn)利品”—— 史萊姆消失的地方,除了那灘粘液,還有一小塊暗紅色的、半透明的膠狀物殘留。
大約指甲蓋大小,摸上去有彈性,散發(fā)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雷濤將它撿起,猶豫了一下,然后放入口中 —— 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口的話。
膠狀物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液體流入喉嚨。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烈數(shù)倍的能量在體內炸開。
吸收規(guī)則碎片(殘缺)獲得特性:微弱酸抗身體修復中...修復進度:2%疼痛明顯減輕了。
雷濤低頭,發(fā)現(xiàn)胸口被腐蝕出的洞邊緣,腐肉停止了繼續(xù)腐爛,甚至有一絲絲新生的**在緩慢生長 —— 雖然生長速度慢得可以忽略不計。
他站起身,感覺身體比之前稍微靈活了一些。
前方,丘陵的輪廓更加清晰了。
更遠處,那些建筑殘骸在灰霧中若隱若現(xiàn),像是某種文明的墓碑。
雷濤開始繼續(xù)前進。
這一次,他的腳步稍微堅定了一些。
雖然身體依然殘破,雖然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他有了第一場勝利,獲得了第一份戰(zhàn)利品,理解了這個世界最基本的運行法則。
吞噬,進化,生存。
灰霧在身后緩緩合攏,將淺坑和史萊姆的殘跡吞沒。
前方,更多的陰影在蠕動,更多的低語在風中飄散。
但雷濤沒有回頭。
他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向丘陵,走向建筑殘骸,走向這個詭異世界的深處。
而在他的意識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一點微弱的金光悄然閃爍了一下,又迅速隱沒。
像是沉睡了萬古的眼睛,即將睜開第一道縫隙。
精彩片段
《隨風消誓的新書》是網絡作者“隨風消誓”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雷濤史萊姆,詳情概述: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瀝青,包裹著每一寸感知。雷濤的意識像是從深海底部緩慢上浮的氣泡,一點點掙脫那沉重的束縛。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 或者說,溫度這個概念本身在這里都顯得模糊不清。只有一種緩慢、粘滯、令人作嘔的腐敗感,從西面八方滲透進來,鉆進他每一個尚能感知的角落。他 “睜開” 了眼睛。如果那還能稱之為眼睛的話。視野是破碎的,蒙著一層灰綠色的霧靄。他看到的東西都是扭曲的,...